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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道士和從前任何一個都不一樣,他見了皇帝不跪,見了太子不屑,見了貴妃乾脆連眼都不睜,這種種狂傲的行為仿佛從側面更加坐實了他的本領,讓衛無月對這位仙人更是欽佩不已。

  就在這位天極的指點下,衛無月煉出一爐上好的丹藥,各個圓潤飽滿,仔細看還金光閃閃,和傳說中的仙丹有異曲同工之妙。

  衛無月大喜過望,連服十日,精神頭那是一日比一日好,可是到了第十天,情況卻急轉直下。

  這天夜裡,衛無月夜宿登仙閣,好不容易按壓住激動的心情,勉強入睡,誰知道沒過多久,渾身就好似火燒火燎般灼熱,五臟六腑也遊蕩著一股熱氣,逼得他抓心撓肝,最後哇的一聲吐出一大灘血來,幾乎霎時間,這幾日攢起來的精神全沒了,萎靡的好似失去水分的胡蘿蔔,又萎靡又蠟黃。

  衛無月盯著那灘血,神智似乎都有些不清,也不叫人來清洗,只喃喃道:「朕是真龍天子,朕是真龍天子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屋外的天極聽見動靜推門進來,一見失了魂魄般的衛無月和地上觸目驚心的那些紅色液體,不驚反笑,連道:「恭喜皇上,恭喜皇上!」

  衛無月沒力氣抬頭,天極老道繼續喜氣洋洋的解釋:「皇上須知任何仙人登仙之前都要過一道坎,這叫涅槃!挺過去了變脫胎換骨,您可得忍住,堅持服藥,莫讓功虧一簣。」

  衛無月疲憊的身體轟然倒下,但眼神卻因為天極一番話重新燃起希望之光,暗道我要堅持,要堅持。

  天極滿意的笑笑,甩甩拂塵,一屁股坐在了龍床之上,繼續蠱惑道:「陛下,只要再堅持服用一段時間,您就可以告別這人世間的煩擾,登極樂世界,羽化成仙,這非大慈大悲之人是絕對做不到的,而您是真龍天子,不是凡人,又以仁德在天界聞名,玉皇大帝這才拍我…」

  在天極陰陽頓挫的聲音中,衛無月慢慢進入夢鄉,在夢裡他和玉帝平起平坐,和閻王稱兄道弟。

  衛無月吐血之事,很快傳到了衛容與和杜想容的耳朵里。杜想容喜氣洋洋的來尋兒子,說要一同去給父皇賀喜。

  衛容與詫異:「父皇極度衰弱,何喜之有?我是要去,但我是去勸父皇遠離那個妖道!」

  杜想容驀地冷下臉,訓斥道:「容與,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是你父皇的命數,你少去插手!」

  衛容與看著母妃瞬間由喜轉怒,忽然就明白了她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父親衰弱,母妃不憂反喜,這說明她本來就是盼著他死的。畢竟如今太子已立,皇帝的存在就顯得多餘,不如早早除掉,讓自己早日已太后身份攝政的好。

  衛容與難以置信,但也明白這恐怕就是真相,想了片刻,悲涼的問道:「母妃,你同天極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杜貴妃瞪他一眼,斥道:「我這都是為了你,別不知好歹!這事也萬萬不能說出去,否則你我腦袋都得搬家,知道了嗎!」

  衛容與低下頭,腦中一時間閃過很多事,衛懷禮的死,衛負雪受過的傷,還有陶九思的離去,一個念頭隨之越來越強烈,這一切都是因為母妃!母妃才是罪魁禍首!

  衛容與愴然且悲憤,不知道是指責還是感嘆,喃喃道:「原來我流著這樣人的血,難怪他會不要我…」

  杜想容一聽,兒子居然還心心念念那個陶九思,不由怒火中燒道:「你少提那個人!他如今承歡衛負雪,記得你是哪根蔥?」

  杜想容少有如此粗鄙的時候,今天被扶不上牆的兒子氣到不行,言語也激烈了不少。

  衛容與近來性子越發執拗,本來知道母妃毒害父皇就已經夠吃驚傷心,如今又用陶九思激他,登時就翻了臉,陰沉沉的出了東宮,連登仙閣都沒去。

  第66章 智取一

  寧省的冬天很冷,北風烈烈,大雪連天,曠野之上連只老鼠都難找,端的是蕭殺寂寥。好在各家各戶今年收成不錯,地窖里儲了些口糧,年也算過得安詳。

  然而剛過年三十,一夥強人卻趁夜色殺入寧津附近的村莊,搶了婦女和糧食,還把整個村子的男丁屠戮殆盡。這還不算完,到了初二,這伙強人再次出沒,照葫蘆畫瓢的又來一遍,血洗了另一個村莊。

  衛負雪正準備拿剿匪作為突破口,這就有土匪往槍口上撞,此等機會當然不能放過,他和葉回雪立馬橫刀跨馬,帶了數十名王府好手,一天就找出了山寨所在。衛負雪一馬當先,面不改色的連斬數人,如入無人之境的衝進山寨,將那土匪頭子綁了出來。

  葉回雪正要一刀砍了匪首,衛負雪卻道:「且慢,把他帶回王府,這人還有些用。」

  葉回雪得令,將這窄臉大眼的匪人拴在自己馬後,又請示道:「殿下,剩下人該如何處之?」

  衛負雪淡淡道:「帶回京洛再殺,一定要讓百姓都來看看。」

  衛負雪知道寧省周圍盤踞著的土匪窩子不少,從前苦於沒有人手,只能忍氣吞聲,如今局勢逐漸向他傾斜,他要趁此機會,將周圍的土匪全部連根拔起,除了緝拿窮凶極惡之人,還存了份招降的心思。

  衛負雪一身血跡斑斑回了王府,剛一進門,他先讓葉回雪叫上季鳶飛先開審窄臉,他則回屋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去後院找陶九思。

  他知道,陶九思不喜歡殺人,不喜歡血腥,但為了君王劍的承諾,已經讓步許多,那麼他就儘量少以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出現在對方身邊。畢竟王府上下但凡見過他殺人的,事後再見他總不免哆哆嗦嗦,膽戰心驚,可見他當時是多麼的冷酷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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