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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廂一對比,在趙國生活相當滋潤的信陵君便開始躲著龍陽君,幾次三番在各種交際場合避而不見。

  龍陽君已經開始憤怒的想要提著劍攔人了……

  不過這些都與明夷無關,至少目前無關。

  明夷的生活按部就班,每天早晚恭恭敬敬的向師傅請安,在驛館的庭院中練劍,再被蓋聶指點幾句。

  那庭院空曠無人,只有在東南角種下幾片青青綠竹,非常適合練劍。

  蓋聶已經教完了明夷一整套劍法,只讓她自己去反反覆覆練習,現在教導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屈淵身上。

  可惜蓋聶是個靠譜的好師傅,而屈淵不是個靠譜的好徒弟。

  這廝在楚國時還沉浸在忽如其來的變故里,滿心惶惑迷茫,因此也安安分分,現在走出心理創傷之後,之前那恨不得讓人打死他的本性又恢復了。

  明夷每天都得在心裡默念幾遍平心靜氣,才能繼續平平和和的和那位師弟說話。

  「屈淵!」一聲怒喝從二樓走廊響起,驚走麻雀一隻,「你又做了什麼!」

  聽到聲音,屈淵靈敏的推開窗戶翻身跳下,幾步就跑到牆壁邊上,想要翻身去外面街上。

  「師姐讓讓!」屈淵一邊朝這裡跑來一邊喊道。

  明夷正在練劍,看到這一幕以後,動作慢著幾拍地提著劍朝旁邊躲避,一邊腳尖不經意的一踢,一顆圓滾滾的小石子便跑到了屈淵離開的必經之路上。

  「哎呦!」

  「咚!」

  「疼!」

  屈淵沒有滑倒在地,卻不小心被絆了一下。

  只是這一個小小停頓,身後蓋聶手中的一片樹葉便後發先至,狠狠敲打在了他的膝蓋關節處。

  蓋聶身形閃來,一手捏著衣領拎起屈淵,冷笑道「還敢跑?」

  屈淵沒有回答,扭頭神色陰沉的瞪向明夷,卻剛好對上少女一張滿含愧意的臉,還猶豫著看了幾眼師傅,似乎在考慮著要不要求情。

  這副模樣,似乎剛才那顆小石子……不是故意的?

  蓋聶看到了他倆之間的眉目來往,沉默一剎那,竟不知道該怎樣評價姬明夷才好。

  低頭搖搖手中的小徒弟,蓋聶冷漠的說道「你去刻三百字,日落之後我回來若是沒看到,今晚便徹夜練劍!」

  「師傅要去何處?」明夷問道。

  「我要去見徐夫人。」蓋聶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龍陽君又去圍追堵截信陵君了,今天蓋聶一走,諾大的驛館中,除了僕役婢女和侍衛,只有姬明夷和屈淵二人。

  雖然師傅吩咐屈淵用刀刻字,但沒過多久他就閒不住的翻牆而出了。

  正在庭院中練劍的明夷涼悠悠看了一眼屈淵背影,毫無阻攔之意,低頭繼續事不關己的練劍。

  結果還沒練劍多久,僕役便進來稟報,說屈淵在外與其他幾人大打出手,當如何處置?

  明夷心想,屈淵和別人打架與我何關。

  來稟報的人也很無奈,如今驛館中龍陽君和蓋聶都不在,他們不過是些服侍人的僕役,怎能做這些貴人的主?

  但他們也不能任由來趙國出使的賓客被人毆打!

  兩相權衡之下,索性進來稟告姬明夷一聲,這樣便也不算失職了。

  明夷也猜到了這些人在想什麼,忍不住嘆了口氣,伸手將長劍插入身後劍鞘,說道「師弟在何處與人鬥毆?帶我去。」

  鬥毆的地點不遠,就在這條居住了各國質子和來使的街上。

  明夷到時,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人正打成一團,戰鬥正酣,彼此在地下滾的滿身泥灰都全然不顧,一心將拳頭朝對方臉上掄,想讓對方鼻青臉腫。

  「且先住手!」明夷冷聲喝止道。

  「……」

  沒人聽,該打的繼續打。

  明夷見狀對身後的侍衛們使了個眼色,侍衛心領神會,上前強行將他們拉開。

  與屈淵發生衝突的那個少年看起來不是什麼公卿貴族,一身深藍色布衣有很明顯的縫補痕跡,身形帶著些營養不良的瘦弱,不過臉上沾滿了泥土灰塵,也可以看得出眉目精緻貌若好女。

  正在這時,那個布衣少年的同伴也趕來了,伸手將他扶起。

  這個同伴不知之前做了什麼,看起來實在狼狽,衣服破破爛爛不說,臉上還帶著一點新鮮的青紫淤傷,沾了泥水的黑髮遮擋住大半容貌,僅能看到一雙黑如點漆的眼睛。

  明夷為這場眼睛多看了那個少年同伴幾眼。

  畢竟雖說黑髮黑眸,但實際上大部分人的瞳孔顏色都是深棕褐色,像這樣的漆黑實在少見。

  「這是怎麼回事?」明夷先向屈淵問道。

  「秦人虎狼之屬,趙國競還有人為秦人辯解,當真是不知廉恥,長平四十五萬人的血可是白流了?」屈淵望著那兩個人諷刺道「你那小兒出來,怎麼,敢說不敢當不成?」

  明夷忍不住訝異的挑了挑眉。

  趙國上下如今恨秦國恨得咬牙切齒,如果有人敢在邯鄲光明正大這麼說,不亞於後世有人在南京大屠殺的紀念館裡給日本人洗白。

  第18章

  看見對面人多勢眾,之前那個出口辯解的貌若好女的少年忍不住縮縮脖子,不敢說話了,習慣性的往同伴身後倒退一步。

  「你如此魯莽?」同伴偏頭低聲說道,話中滿滿的不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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