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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趙姬看到少年時,已經激動的站直了身體。

  秦王握拳咳嗽幾聲,詢問道「呂丞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呂不韋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嬴政。

  形容狼狽的少年走向前一步,略一猶豫,終究還是沒有跪拜,而是雙手合攏、彎腰行禮。

  「拜見父王。」少年平靜的說道。

  「這……」

  秦王睜大眼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而他身邊的趙姬已經幾步跑到台下,一把抱住那狼狽少年不肯鬆手。

  「政兒!……政兒,你果然還活著!母氏好想你!」趙姬垂淚說道「聽聞政兒你出事,我憂心的夜不能眠……」

  被趙姬抱住,嬴政面上波瀾不驚,身體下意識的僵硬幾秒才慢慢放鬆。

  這時躺在床榻上的秦王也終於回過神來。

  「你……咳……你當真是我兒趙政?」秦王招手說道「過來,讓寡人好好看看你。」

  嬴政用手拉開趙姬,順從地走到床榻邊上,還貼心的半蹲下來,好讓秦王能繼續躺在床榻上觀察,而不是費力支起身體。

  「父王。」嬴政平靜的呼喚道。

  秦王久病之下眼睛早已看不清楚,只好眯起眼睛靠近,再用手仔細摸嬴政面頰。

  嬴政相貌生的極好,完美繼承了父母雙方的優點,五官在大體上與趙姬相似,可那側臉下頜的線條弧度、疏朗鋒銳的眉形、漆黑瞳孔又與嬴異人一模一樣。

  秦王端詳著這樣一張臉,便有九分認定了眼前少年的身份是自己兒子。

  嬴政從懷中掏出玉符交給秦王,以驗證自己的身份。

  「是……」秦王半闔著眼睛,手指摩擦著玉符上的花紋,「……就是這個,這還是當年寡人在趙國時……咳……寡人的父王派使者交給寡人的,後來寡人把它交給你的母親。」

  言談之中,已經是確定了嬴政身份。

  秦王鬆開手,讓嬴政這個新鮮出爐的兒子在自己的床榻邊坐下。

  「呂丞相,咳……這是怎麼回事?」秦王聲音低沉的問道。

  剛剛看到嬴政還在世時的喜悅已經沉澱,秦王重新恢復到目光沉冷不辨喜怒的姿態,哪怕病重至此,他也終究還是一個帝王,不願看到超出自己掌控的事情發生。

  「此事說來話長。」呂不韋拱手說道「我問陛下之令,處理迎接長公子屍骨回咸陽的事宜,卻沒有想到有人登上老臣府中求助,自稱是長公子趙政,老臣一看到他的面容與陛下和趙姬夫人相似,便不敢隨意,驗明身份後就帶入宮來。」

  秦王聽完後不可否置,打量著少年身上囚服,問嬴政道「這是怎麼回事?……咳……函谷關不是傳來你的死訊?……咳咳……」

  嬴政將自己受到趙國李牧襲擊、掉下山崖的經歷簡略講述一遍,一直說到到達函谷關。

  「後來如何?」秦王問道。

  「父王,我等千辛萬苦到達函谷關,卻被守關關令拒之門外,只說是函谷關內爆發了瘟疫,不肯放人進去……」少年漆黑的眼睛凝視著秦王,那眼睛中並無委屈或恐慌,反而深邃冷漠,「……後來蒙將進率十萬萬秦軍退入函谷關,我才有幸混進函谷關內。」

  聽到這裡,秦王問呂不韋道「近來函谷關……咳……可有……奏摺上報瘟疫?」

  「回稟陛下,並無。」呂不韋說道「秦國境內,這幾個月來都沒有接到瘟疫之報。」

  秦王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政兒,後來又如何?……咳……你不是失足跌落下函谷關……咳咳……城牆了?」秦王問道。

  「父王明鑑,我並非失足跌下,而是被人推下去!若非當時蒙將軍恰好在城牆下接住,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嬴政說道「後來僥倖生還後,為防止再度被追殺,蒙將軍便將我混入死囚當中,快馬加鞭趕來咸陽。」

  旁邊趙姬聽的又是一陣哽咽。

  「我們母子在趙國尚且還可以僥倖留的性命,沒想到回來秦國之後,卻多次生死一線。」趙姬哭述道「政兒究竟何錯有之?竟然遭受如此迫害!」

  秦王那雙因為久病而深陷下去的眼窩看上去冷漠嚴厲,人被這雙眼睛盯著時,必然會感到陰鷙和害怕。

  趙姬哭的哀怨,秦王卻沒有安慰,反而不辨喜怒的望著嬴政,臉上既無心疼、也無笑意。

  「咳……你可知害你之人是誰?」秦王問道。

  「難道父王不知曉?」嬴政平靜的反問道「敢問父王,我若死在函谷關,何人獲利最大?」

  ——何人獲利最大?

  ——自然是除了嬴政之外,就是秦王唯一子嗣的長安君。

  宮殿中安靜幾妙,緊接著秦王猛然暴怒!

  「放肆!」

  秦王氣急之下,竟然用自己力氣重新坐直身體,指著嬴政怒道「你言談之中,不過是想說成蟜謀害你,好奪得王位!放肆!」

  「陛下息怒——」

  一國之君發怒,宮殿服侍的婢女寺人齊齊跪下說道。

  呂不韋和趙姬也是身體一震,心中升起了些許膽怯,對望一眼後也可跪在階下。

  「好一場大戲!」秦王手指指向他們兩人,冷笑道「咳……先是趙姬哭述自己命苦,再是韓姬口出狂言傳入寡人耳中,緊接著呂不韋你帶趙政來見寡人……咳……他又說自己受到的追殺,好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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