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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避開人群翻牆而出,為了以防萬一,明夷沒有再去牽那匹自己沒買了多久的白馬。

  剛走出逆旅沒幾步遠,遠方的街道上就傳來一陣雷霆般的馬蹄聲,引得兩邊庶民紛紛退避。

  明夷抬頭望去,只見數百名身著黑色鎧甲的精英武士簇擁著一輛馬車從道路盡頭飛奔而來,激起一片泥沙。

  那馬車是由六匹毫無瑕疵、一望便知是千里馬的雪白馬匹駕駛,車廂裝飾以黃金裝飾出莊重華美的花紋,上豎純黑色旗幟「元旗皂斿」,周圍又有十輛華麗副車跟隨。

  如此氣派,整個秦國只有一人——秦王嬴政。

  該來的總會來,墨菲定律又一次在自己身上驗證了。

  明夷迅速在周圍觀察了一圈屋舍是否易於逃跑、評估那些侍衛的身手如何,心算出逃跑的概率幾近於無後,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著朝此處飛奔而來的馬車,子陽絕望道「秦王怎麼會來的如此快。」

  「應當是有人告密。」明夷目視前方,嘴唇微動的向身邊子陽說道「剛才我進入逆旅中時,必定有人認出身份而前去告密,千金之賞,誰不動心?」

  侍衛飛躍而來,手持兵戈將明夷團團圍住。

  六架的華麗馬車停下,趙高殷勤地放下摺疊的青銅台階、鋪好皮毛地毯。

  一切準備完成之後,頭戴冕旒、身著十二章玄色王袍的少年才步下馬車。

  嬴政的神色冰冷至極,找到那個萬分熟悉的身影后不帶半絲廢話,腰間長劍「嗡鳴」一聲出鞘,冰冷劍刃對準明夷咽喉。

  遮擋容貌的斗笠被去勢如虹的劍光劃成兩段,輕輕掉在了地上,露出少女那張讓他咬牙切齒的臉。

  一旁的子陽走向前一步想要求情,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一旁如狼似虎的侍衛飛快拖走。

  只剩下嬴政與明夷二人對峙。

  「陛下這是作何?」明夷露出一個客套微笑,努力鎮定的說道「不是說我幫陛下演戲設局後,陛下寬恕我之前不敬之罪嗎?」

  「朕只是寬恕你在趙國的不敬之罪而已,沒說其他之事。」嬴政面無表情,平靜無比的說道「你竟敢污衊朕為山間的妖鬼惡靈之流,大逆不道,死罪不赦!」

  少年秦王漆黑的眼睛一派沉冷,極端平靜的語氣下隱含著深深怒火。

  明夷「……」吾命休矣。

  街道上的無關人員、包括子陽在內都已經被侍衛清場,然後遠遠守衛著,以嬴政為中心的幾十丈內,除了明夷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更加襯托出凝固的氣氛。

  「陛下,我還有一句話想說。」明夷努力鎮定的說道,心中飛快思索著對策。

  「你說。」嬴政說道,對於將死之人,給幾分寬容不要緊。

  被長劍對準咽喉上的明夷無比真摯誠懇的說道「陛下,冤冤相報何時了!」

  氣氛陷入了安靜、凝固、死寂。

  嬴政「……」

  沉默幾秒後,嬴政漠然說道「此笑話不錯。」

  說完之後,嬴政掌中太阿劍冰冷的劍鋒就微微向前,感受著頸處傳來的刺痛感,明夷終於色變,掩藏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微一動,將匕首握於掌心。

  「陛下等等!我要說的話不是這句話!」明夷說道。

  嬴政掌心中的太阿劍再一次停下,抬起眼眸看她。

  在死亡威脅下,明夷求生欲極強的迅速說道「秦國地處西北、氣候苦寒,禦寒所用的衣物,皮球,絲綢太過昂貴,非貴人不可用,而庶民所用的麻衣不足以禦寒,每逢冬日,因此凍死的庶民不計其數!」

  嬴政冷冷說道「那又如何?」

  「我有一物自楚國傳來,名喚棉花,所得果實白而柔軟、類似柳絮,可織布填衣,禦寒遠勝於麻布,今獻於陛下以求寬恕。」

  秦王微微蹙眉不語,似乎是陷入了思考。

  明夷警惕的觀察他神色。

  「罷了……」幾息之後,嬴政廣袖一揮,不以為意的說道「……比起那禦寒之物,(報復)你更重要。」

  明夷臉色大變!

  臥槽忘了秦始皇他修長城築阿房建陵墓時可半點沒顧忌庶民生死!

  第50章

  既然如此,也是時候荊軻刺秦張良砸車高漸離掄築了!

  明夷微微眯起眼睛,掌中鋒利的匕首已經徹底出鞘,打算在嬴政下令殺自己的那一瞬間挾持他,命令侍衛退開道路,先離開咸陽再說。

  不過這悲劇的修羅場最終沒有發生,因為傷寒瘟疫。

  從入夏之時,傷寒就來勢洶洶的在咸陽及周遭的庶民中就爆發,並且以極快的速度感染著更多人,因為死亡人數較多,已經在庶民之中造成了不小恐慌。

  按理來說這樣的疫情早就應該上報秦王和丞相、少府,但事情的發生就是這樣巧合。

  這幾個月的咸陽朝堂紛亂不止,先是秦國在黃河以北大敗而歸、秦莊襄王去世、新王登基,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後,緊接著又是長安君謀反、軍吏斬首……樁樁件件沒有停止,於是瘟疫就這樣耽擱下去了。

  侍醫不止一次將疫情上報,但除了職責相關的太醫令夏無且以外,始終沒有引起高層的人重視。

  畢竟比起爭奪朝堂動盪時留下的權力真空,死幾個區區平民有何可在意。

  所以秦王來這條閭巷時,並不知道這裡是疫情的爆發區,就在幾牆之隔外,就有人躺在稻草堆上,發著高燒、滿臉紅疹的絕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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