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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明白,你所說以方折代替圓轉之字,上一世秦朝中已然開始流通,有人稱之為隸書。」嬴政平靜的說道。

  「不是說李斯簡化創立了小篆,然後推廣六國?」明夷奇道。

  「隸書一事,還與朕有些許關聯……」話說到一半,嬴政似乎想到了什麼,閉嘴不言。

  「什麼關聯?」明夷追問道

  青年若有所思的看向她,思考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明夷眯了眯眼睛,靜靜等待著他繼續說。

  數息之後,見推脫不過,嬴政才緩緩說道:「有一名叫程邈的小吏冒犯於朕,朕將他投入雲陽大獄之中,這隸書便是他在獄中所創。」

  考慮到李斯僅僅是簡化了一下大篆,都夜以日記的花費了數月時間,明夷凝視著他,緩緩問道:「陛下,你將那程邈關入獄中多久?」

  「十年。」嬴政說道。

  明夷「……」

  考慮到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明夷問道:「他怎麼冒犯你了?」

  「言朕修築驪山陵墓是徒然浪費民力。」嬴政不悅說道。

  明夷「……」

  人自當事死如事生,萬一求仙長生不成,那到了地底下時,他也自然要有兵馬俑和無數珍寶陪葬,既然如此,修築驪山陵墓怎麼算浪費民力!

  僅僅是關押將程邈關押於牢獄中,已然是他寬容大度。

  奈何愛妻絲毫不理解,盯著自己看的目光譴責無比,看到嬴政心中惱怒。

  「後來他造出隸書後,朕將他提拔為了內史!」嬴政微怒道。

  「陛下,就算你後來將他許以三公九卿之高位,也改變不了當初程邈僅僅是因言獲罪,就關押獄中十年之事!」明夷冷淡說道。

  嬴政沒有說話,心中越發惱怒,後悔提起了此事。

  秦王端坐於榻上,神色冷淡不悅,這副隱含怒火的姿態,讓周遭宦官宮女皆大氣也不敢喘。

  只有見嬴政發過太多次怒火,已經對此有了免疫力的明夷一聲嘆息。

  「算了,推行算數標點之法,還有改小篆為隸書的事情既然已經告知陛下,那我先回殿裡休息了。」明夷懨懨說道。

  「且慢……」嬴政一手拉住了女子的的織錦衣袖,儘量語氣隨意的說道:「已過一個冬日,不妨搬回正殿來住?」

  因為剛才的事,明夷不想搬回去。

  正思考著怎樣含蓄拒絕,嬴政已經看出她的不情願,原本還算和緩的神色瞬間冷淡了幾分。

  嬴政主動鬆開手指,任掌中女子的袖口滑落。

  「既然不願,直言便是,朕縱使對其他人苛刻,又何嘗對你有過強迫。」嬴政平靜說道。

  明夷牴觸情緒比意料之中大,強來是最不可取的辦法,要立即改變策略為妙。

  明夷心想你強迫我的事多了去了,卻沒有說出口,只是微微一笑。

  等到第二日上朝之時,秦王將昨日商議的這些簡易數學和標點符號交給了李斯,讓他重新重新簡化文字,再連帶著這些新鮮之物推廣在秦國當中。

  一整個冬天暴瘦了十斤的李斯面上笑嘻嘻、心裡……恭謹領命而去,回到府中後就開始抱怨那迷惑君王的女子。

  李斯長子聽得臉色微變,連忙說道:「翁父慎言,那女子備受秦王寵愛,甚至為她而空置後宮,將來必定會被陛下封為秦國王后,所生之子也是秦國太子,得罪不得,這話流傳出去就不秒了!」

  李斯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再說下去。

  「我也只是在府中說說而已……說來也是甚為古怪,為何陛下讓左右以王后稱呼之,卻遲遲不正式封后?」李斯說道,心中很是疑惑不解。

  「管他是何因由,反正於我等無關,以翁父如今備受秦王重用之勢,我李家顯赫之時不遠了。」李斯長子得意說道。

  當年他們一家人在楚國上蔡時,給人當小吏還被呼來喝去的日子,和今日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提到這裡,李斯面色更加不佳。

  「翁父怎麼了?可是我何處說的不妥?」李斯長子不安說道。

  李斯輕撫鬍鬚,憂慮說道:「說來也怪,雖然秦王屢屢提拔於我,國事之上也多加重用,但每每召見我時,態度卻極為冷淡,好似……好似對我不喜一般。」

  但如果當真不喜,秦國人才濟濟,秦王又準會對他屢次提拔和重用。

  「翁親多慮了,許是秦王天生如此,即便我不曾位列朝堂之上,也聽聞過陛下性情冷漠嚴苛。」李斯長子不以為意道。

  左思右想找不到原因的李斯嘆息一聲,不再思考此事。

  「但願如此。」李斯說道。

  除了晚上不在一同就寢以外,嬴政依舊喜歡與她一同進膳,而批閱奏摺時,她會去練劍或在一旁看書。

  正在批閱奏摺的嬴政突然說道:「你可知曉,如今子陽、夏無且、蒙恬等人都以為你是不世之才。」

  「嗯?此話怎講?」明夷問道。

  「製紙印刷、酒精血型,哪一個不是於國有功、利在千秋之事,因為白紙通行於天下,這些年來秦國的藏書翻了兩倍有餘,而北地每年攻打胡人而受傷的士兵,至少有大半都因此而能活下來。」嬴政平靜說道,同時在心裡與上一世的秦國情況互相對比,發現這一世的秦國已然改好太多。

  面對如此盛讚,明夷有些尷尬的扶了扶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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