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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樣的心魔誓,天尋心裡不禁「嘖」了一聲,聽聽這誓言,交給她還不夠,必須保證是原來的那個,還必須能用,真是個狡猾的女人。

  不過,無所謂了。他能為徒弟做的都已經做了,今後是福是禍,全看他的造化。

  他把門梭丟給殷渺渺:「滾吧。」

  殷渺渺拾起門梭,她留在上面的印記已經被抹除了,以後必須重新煉化才行,不過……好歹是拿回來了。

  天尋消失了。

  殷渺渺調息了會兒,撣撣灰塵爬了起來。飛英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姐姐?」

  「走吧。」殷渺渺說,「這裡還是不要久留了。」

  免得天尋後悔再來找麻煩。

  飛英深覺對不起她,乖乖點頭,伸手攙扶:「姐姐小心。」

  「看你怕的。」殷渺渺揉了揉他的頭,感慨道,「這只是剛開始。」

  別看她受了點傷,又和死神擦肩而過,真要說起來,這次的運氣算很不錯了。

  沖霄宗的飛舟上。

  夏秋月出身於一個依附於沖霄宗的小家族,因為一個族叔成了千籙峰紅砂真君關門弟子,一夜之間水漲船高,而她在七歲時被認為有製作符籙的天分,被族叔選中收在門下,成了千籙峰的仙三代。

  因為這樣的出身,她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真正離開過沖霄宗,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看什麼都有點興奮。

  飛舟平緩地在雲海上行駛著,夏秋月在屋中修煉得煩悶,乾脆走上甲板,在舟頭眺望。正好有群居類的飛行妖獸從舟邊飛過,清一色的白色羽毛與黑色鳥喙,呈現「人」字型隊列,整齊劃一,煞是壯觀。

  有一隻大約是剛剛成年,愣頭愣腦地跟在後面,正好從夏秋月面前飛過,她一時心喜,想要伸手去摸。

  手指被無形的壁壘擋住了。

  「飛舟上有結界。」身畔突然有人說,「夏師妹摸不到的。」

  夏秋月被唬了一跳,連忙轉頭去看,只見雲瀲伸出手掌,輕輕按在了結界上,柔軟的結界被擠壓向外,觸碰到了那隻呆頭呆腦的妖獸。

  它受了驚嚇,嗖一下飛遠了。

  夏秋月:「……」沒想到雲師兄是這樣的人,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雲師兄什麼時候來的?」

  雲瀲側過頭,衣袖被風吹起:「我一直都在這裡。」

  「咦?」夏秋月奇怪道,「可我剛才來這裡,並沒有看到雲師兄。」她想起出發那日的怪事,同為築基期,就算差著境界也不至於懸殊至此:「雲師兄是有什麼特別的斂息之術嗎?如果不便回答的話,就當我沒有問過。」

  她只是好奇,沒想打聽別人的修煉秘密。

  雲瀲卻是出乎預料的坦誠:「我修煉的是《坐忘訣》。」

  「《坐忘訣》?」

  「是,高山流水,無欲無念,蝶化莊周,坐忘心訣。」雲瀲輕聲道,「我入定時物我相忘,你察覺不到實屬正常。」

  夏秋月恍然:「原來如此。」

  聽起來好像是個很厲害的心法。她那麼想著,第二天和袁落論道時就順便提了一句:「我聽聞劍純真君是劍修,沒想到雲師兄修煉的是這樣平和的心法。」

  劍修嘛,殺氣騰騰的多,可在雲瀲身上,別說殺氣,連存在感都極低,和她以前見過的劍修截然不同。

  誰知袁落挑了挑眉毛:「《坐忘訣》是藏法閣里很有名的心法,但入門弟子那麼多,人人都進過藏法閣,雲瀲卻是唯一一個得到這本心法傳承的人,你可知道緣由?」

  夏秋月搖了搖頭:「請袁師兄解惑。」

  袁落在出發當天被雲瀲嚇了一跳,回頭就向師兄們發出傳音符詢問此事,正巧《坐忘訣》在親傳弟子的圈子裡不算是什麼秘密:「因為人都是有欲望的,我們修士築基之後便可辟穀,可誰斷情絕愛了?就算是你我的師父,也不能事事超脫。」

  真要是超脫物外,不受名利牽絆,十大掌峰至於有那麼多齟齬與矛盾嗎?

  「但《坐忘訣》不一樣。」袁落的表情微妙,「坐忘心法,無欲無求,無愛無恨,無牽無掛,修煉它的人最終會物我相忘。」

  夏秋月馬上想到:「那也就是說,他不能動情?」

  「應該說是不懂情吧。」袁落聳了聳肩,「在他眼裡,人與蝴蝶是一樣的,是男是女,是美是丑,也都是一樣的。」

  在得知了這樣的真相以後,他原本的不甘就消失無蹤了。想想看吧,雲瀲這樣的人,在他面前擺上無數珍饈佳肴,他也不會有任何口腹之慾,在他面前有無數香艷美人,他也不會有任何衝動。

  他不會為了任何事動怒,也不會為了任何事高興,無悲無喜……修仙那麼修也沒意思。怪不得離火峰上的師兄弟雖然對翠石峰很看不慣,覺得劍純真君搶了自家師父的位置,可從沒有對雲瀲有過微詞。

  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嫉妒的?

  被議論著的雲瀲卻絲毫不知,他坐在舟頭入定打坐,雲霧穿透結界沾濕了他的衣衫,水珠凝結成霜掛在了眼睫。

  偶爾的,他會從入定中清醒過來,取出懷中的兩隻鈴鐺,他散去封住鈴舌的靈力,鈴鐺便清脆地響了起來。

  想起幼時,他還會覺得這鈴鐺叮叮噹噹很是悅耳,可到現在,竟然已經不覺得和鳥鳴蟬叫有什麼區別了,可是,這是師妹臨走前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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