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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氣得大哭,想要回廖城去,是謝臣俊點醒了她,後來又處處提點,兩人不是親兄妹,但在謝城相依為命,勝似親兄妹。

  但現在,他要死了,她卻不能為他報仇,白白辜負了他給自己創造的機會。

  最後一剎那,謝臣俊迴光返照,明明喉管都要爛了,還能說出一句囫圇話:「好好修煉,莫耽情愛。」

  「好,我答應你。」謝小瑩失聲痛哭,「我聽你的話,十哥,我一定聽話。」

  埋骨之海的太陽燦爛又熱烈,謝臣俊卻感覺到臉上有了些許水意,然而,不過一剎那,濕潤的感覺就隨風而逝了,就好像他的生命一樣。

  太短暫,太匆忙。

  很遠的地方,逃過一劫的張斐然突然問:「謝臣俊是怎麼回事?」

  「廖雨給他下毒了。」文茜淡淡道,「殷道友下的一步閒棋,沒想到在緊要關頭起了作用,我們運氣不錯。」

  張斐然吃了一驚:「下毒?」

  「怎麼,覺得太卑鄙?」文茜瞥他一眼。

  張斐然搖搖頭:「我並無此意,只是想起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英雄好漢是死在自己人手裡,多少有些唏噓罷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非如此,死的就是你和我。」文茜冷冷道,「惋惜是勝者才有閒情做的事,我們還沒有資格。」

  知她所言不無道理,張斐然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不遠處,隱隱能見天義盟的飛舟,旌旗搖曳,黃沙如浪,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蔡家兄妹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第73章

  文茜設想過許多會見的場景,也反覆思索過如果這是個陷阱又該如何逃離,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的發展遠遠超乎了預料。

  幸而,不是比想像中的糟糕,相反,順利地讓她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自報家門後,他們馬上就見到了天義盟的主事人承宮。

  會見的場所是飛舟里的議事廳,偌大的空間只擺了零星幾把椅子,然而錯落有致,高低分明,尊卑上下一目了然。

  角落裡放著不知名的盆栽,鬱鬱蔥蔥,有草木特有的清爽氣息,廳堂兩側的窗戶全都敞開著,外面吹來沙漠乾燥暖熱的微風,熏熏然欲睡。

  不起眼的牆壁上,用金漆描繪著諸多圖案,正北位所畫的正是十四洲的地圖,其餘三面則是神話傳說,端得是富麗堂皇,氣派大方。

  文茜不露聲色地觀察完周圍的環境,又把視線投注到了正中坐著的男人身上。他的外貌大約三十餘歲,五官不見得多出眾,卻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你就是玉簡里說的文家的遺孤?」

  「是,晚輩文茜。」文茜不卑不亢道。

  承宮把玩著手中的玉簡:「是誰寫的這封信?站出來。」

  四人訝異地對視了一眼,文茜思忖道:「是我等共同所寫,句句屬實,不敢有編造之處。」

  承宮不置可否,又問:「玉簡上的符印是誰蓋的?」他的語氣不見得多嚴厲可怖,可被他注視的四人不約而同地冒出冷汗。

  他們察覺到了事情的異樣之處,叫他們來,既不是詢問四大家族的罪名是否屬實,也不是問他們可否有證據,而是追著這玉簡追根究底,是玉簡有什麼問題嗎?

  記得當時,殷渺渺在正式謄寫前打過幾遍草稿,內容是他們共同協商完成的,反覆斟酌過字詞,不太可能有問題。但是,他們並未親眼看到殷渺渺謄寫內容,交給文茜時已經用火漆封好。

  符印什麼的……他們從未見過。

  殷渺渺做了什麼手腳?為什麼要這麼做?

  文茜始料未及,不得不問:「我們不知道什麼符印,敢問這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你們都不知道?」承宮似笑非笑道,「那這符印是從哪兒來的?在我面前說謊,你們可要掂量掂量後果。」

  蔡娥馬上道:「我們沒說話,玉簡的內容是我們商量著來的,但是最後寫的人……不在這裡。」

  「不在這裡?」承宮輕聲重複了一遍,「被謝氏滅門的文家女,被季家強搶女修的蔡氏,還有張氏一族……一個個都對上了,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

  蔡娥一時語塞,不錯,玉簡上提到的受害人都在這裡了,向天涯的事不過兒女情長,被捨去了,殷渺渺更是與四大家族無冤無仇,故而也不曾提及。而他們對殷渺渺的來歷身份一無所知,現在相信,莫不是她處心積慮刻意隱藏了自己?

  蔡陽握了握妹妹的手,主動道:「是另一位志同道合的道友,現今未到而已。」

  「真有其人?」

  「當然。」文茜鎮定道,「我們約好見飛舟來時集合,怕是已經在路上了吧。」

  承宮見他們四人面上雖有忐忑意外,卻不見心虛逞強,便信了三分。恰逢這時,門外傳來季家主的聲音:「聽說人已經來了?」

  他揚了揚眉:「讓他們進來,你們當面對質吧。」後半句是對著文茜等人說的。

  文茜暗暗鬆了口氣,生平第一次希望殷渺渺快一些出現。

  只是此番厚愛,殷渺渺註定是領受不到了。

  這是黑沙暴過去的第十日,她和向天涯被困在了蜃怪的雲霧裡。

  蜃怪是沒有攻擊性的妖獸,殷渺渺和向天涯清醒過來,它也任由他們去,只是在原地吞雲吐霧,等食物主動送上門來,不爭不搶,一派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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