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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不懂。」露華濃將棋子一枚枚丟進盒裡,玉石相扣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我看你好像挺在意姓寒的小姑娘,難不成喜歡這樣的?要我說,那個小丫頭恨自己不是男兒身,怕是短時間裡無心情愛了。」

  白逸深淡淡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她努力爭氣,能幫就幫一把罷了,無關男女,更不是什麼私情。」

  露華濃幽幽嘆了口氣:「你一心修煉,倒也是好的。」

  白逸深見他神色微黯,不由心中微動,明白了他的心結所在,一入緣樓,仙途陌路,幾十年後,他就會走到壽命的盡頭,與喜歡的人生死相隔了。

  這的確不是他能阻止的事,世上也沒有誰能辦到。

  他複雜地看著他,千言萬語到了口邊,不過嘆息:「蓮生……」

  「嗯?」露華濃收拾乾淨了棋盤,「還下麼?」

  白逸深搖了搖頭,微微笑起來:「你等的人來了,我就先走了。」尾音未落,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露華濃顧不得他,慌忙回屋裡去,不一會兒,殷渺渺果真就到了。

  她不來時,天天想著,她真的來了,反而不冷不熱不想搭理,掀起眼皮子懶洋洋地巧一眼,不咸不淡地問:「回來了?」

  「蓮生。」殷渺渺早知他不是真的冷淡,哪會在意他的冷臉,一把擁住他,「想我了嗎?我想你了。」

  露華濃到了嘴邊的話全給她這句堵了回去,半晌,緊緊回抱住她:「你哪有什麼功夫想我。」

  對修士而言,法寶、心法、機緣……哪件不比他有誘惑力。想他?他是不信的,可就算只是騙騙他,他也很開心了。

  第115章

  「蓮生啊,我最不喜歡你這樣,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沒有功夫想你?」殷渺渺說著,將一物懸在他眼前,「你看這是什麼?」

  露華濃一看,也不是什麼名貴東西,不過一塊用紅繩繫著的琥珀。可他心裡喜愛得不得,路上記得給他帶東西,一塊破石頭都是珍貴的,口中卻道:「喲,去了趟大名鼎鼎的素玉秘境,給我帶個塊石頭來,不會是路上撿的吧?」

  「不識貨,琥珀是沒什麼值錢的,圖個新奇罷了。」殷渺渺晃一晃指尖上勾著的紅繩,「這紅線可是我本命法寶上的,我求了師父斬了一段下來呢。」

  她現在所用的本命紅線是以螭龍褪下的皮和極其堅韌的蠶絲煉成的,以她自己的修為尚且斬不斷,麻煩了任無為才割了一小截下來,串了琥珀博美人一笑:「怎麼樣,不要就算了。」

  「寒磣。」露華濃睨她一眼,卻把琥珀直接系在了手腕上。

  殷渺渺把頭擱在他肩頭:「現在你信了吧。」

  露華濃側過頭,親吻她的眉毛:「不是很信,讓我試試你。」

  「試我什麼?」

  「試你有沒有偷吃。」他的吻落到了她的頸邊。

  殷渺渺非常樂意接受他的試探,並且以積極的態度表達了自己的清白。

  一番雲雨後,露華濃才算滿意了,打趣道:「看來在秘境裡的日子不太好過啊。」

  殷渺渺懶洋洋地窩在柔軟的被褥里,口唇都不想掀,用鼻子「嗯」了聲算數,小別勝新婚,真是要了她半條命了。

  見她這般,露華濃不好再欺負她了,親昵地貼著她的臉頰:「這一路危險嗎?」

  殷渺渺想了想:「還可以。」素玉秘境一行,虛古派純粹是試煉,惡蛟作戰也並非她孤身一人,雖然受了點皮外傷,總得來說不算危險。

  殷渺渺說不危險,露華濃是不信的,說還可以,那應當就是真的沒什麼大事:「可曾受傷?」

  「不過皮外傷。」殷渺渺渾不在意,止疼露比止疼藥還要用,一喝下去什麼苦頭都沒吃,比她在陌洲困在岩漿下幸福太多了。

  露華濃這才稍稍放了心,復一想,又悲哀起來:問這個做什麼呢?他既不能陪她同去,與她風雨同路,又沒什麼能幫到她的,嘴上關心兩句,一點用處也沒有。

  何況,就算她是真的受了傷有了麻煩,也不會同他說的。說到底,他什麼忙都幫不上,空有一副皮囊……念及此處,就是深深一嘆。

  「好端端的嘆什麼氣?」她笑笑,「又是你的心事,什麼時候同我說?」

  他道:「既然是心事,怎麼會同你說?」

  「我辦不到?」

  「辦不到。」

  她想了想:「是我失憶的事嗎?」

  失憶?露華濃怔了怔才會過意來,忽而發現自己已經忘記這件事很久了,剛重逢時耿耿於懷,如今相處與過去並無二致,他就慢慢不去想了,乍一被她提起來,竟有隔世之感。

  他久不答話,殷渺渺以為是自己說對了:「和我說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好嗎?我想聽。」

  第一次見面?露華濃唇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來。

  那天,雲光城裡飄著濛濛細雨,是個不適宜出門的日子。他剛剛搬到搬到沉香閣,正等待著自己的第一個客人。

  很早很早,早到他知道自己命運的那天起,他就在想第一個客人會是什麼樣的:是男人還是女人,是粗鄙還是文雅,是溫柔還是暴虐……最初的幻想總是美好的,後來看多了血案,才知道孩子的想像實在太天真。

  緣樓里的人是待價而沽,鼎樓里哪天不抬出去幾個死人?都是被採補死的。在這種地方,最受重視的不是最美的最會來事的,而是體質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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