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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蟬神秘道:「我就知道爹可能不信我,所以我把藥瓶偷出來了。」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了一隻玉瓶,「可惜裡面已經沒有丹藥了,只有一點丹液。」

  楚湯接過玉瓶端詳,玉瓶的造型古樸,似乎是上了年頭的老東西,入手寒涼,沁著絲絲血色,絕非凡品。待一拔開塞子,一股清氣直衝腦門,瓶底一層淺淺的丹液呈現半透明色,澄澈透亮,是上等丹藥才會有的特質。

  如果是丹藥,楚湯可能會懷疑是個圈套,但若是丹液,以秦子羽的眼界,的確可能不大放在心上,畢竟若是化仙丹在手,誰還看得上區區丹液?

  「我知道爹一直想進階中期。」楚蟬絞著手指,難為情地說,「說不定能幫上爹的忙,我想爹贏。」

  楚湯心中一動,嘴上卻道:「區區丹液,恐怕沒什麼作用。」

  楚蟬就垮下臉,十分失望似的:「真的沒用嗎?」

  「蟬兒的心意,為父心領了。」楚湯收起了玉瓶,「天色不早,你且去休息吧。」

  「好吧。」楚蟬垂頭喪氣地回屋去了。

  楚湯握著玉瓶,在室中靜坐良久,從儲物袋中摸出個搖鈴,叮咚、叮咚,晃了兩下,隨後把搖鈴靜置在桌上。

  這是一個暗號,意思是:有事,速來。

  過了會兒,鈴鐺莫名其妙響了一下,便是回音:即來。

  楚湯收起搖鈴,閉目思索。

  *

  魁星客棧。

  向天涯一覺醒來,見殷渺渺釵環未卸,倚在窗邊眺望著外頭的月色,不由笑她:「想誰想得這麼出神?」

  「沒想誰,想事。」殷渺渺忍不住嘆了口氣。

  向天涯被她帶著也嘆了聲:「你心事真重,想這麼多做什麼?」

  「因為我很不舒服。」殷渺渺抱著雙臂,喃喃道,「我覺得自己正處在一張可怕的網中,有人正在我身邊羅織陷阱,我卻一無所知,想起便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向天涯面色不改:「這有什麼,天塌下來高個頂上,真輪到你了,也不是你一個人。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除了讓自己睡不好吃不香之外,能有什麼用處?」

  「你有你的道理,但我真的睡不著。」

  向天涯招招手:「來來,你這回沒比賽,我比完了,咱們好好快活快活。」

  「呸,帶傷的人就老實點。」殷渺渺抓起果盤裡的葡萄砸他,「睡你的覺,養你的傷。」

  向天涯揚手接住,直接塞嘴裡吃了:「沒良心。」

  「我沒良心?」殷渺渺睨著他,「要不要讓你體會一下什麼叫真的沒良心?」

  向天涯秒慫:「不了不了,是我沒良心。」

  殷渺渺深感沒趣,自顧自剝了只橘子,黃澄澄的橘瓣一瓤一瓤的被她放在桌上,是江河裡的葉葉小舟。

  向天涯看她凝視著出神,就知她思緒不知飛到哪裡去了,不由心想道,這世上聰明的女人千千萬,有的專愛男人身上下心思,有的愛把人玩弄於鼓掌,唯獨眼前這個,聰明起來可愛而不討人厭。

  「今天,楚湯打了齊盼兮一巴掌。」殷渺渺突然開口道,「眾目睽睽之下,夫妻反目,會是什麼事呢?」

  向天涯摸著下巴,不負責任地猜測:「可能盼兮露餡了吧?」

  「哦,你也猜到了?」殷渺渺不太意外。

  向天涯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楚蟬被抓了,她不找楚湯、吳之問幫忙,偏偏找我,不就證明有鬼嗎?我還能信了她的鬼話,真以為是秦子羽要挾她不成?」

  當初齊盼兮的說辭,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只是不想蹚渾水,懶得追究,她說什麼就當是什麼。興許正是知道他不會出賣她,齊盼兮也沒有特別掩飾過,大家心照不宣,扯個遮羞布辦事。

  殷渺渺道:「楚湯是被楚蟬叫去以後才回來大發雷霆的,可見楚蟬身上大有玄機。」

  「小公主單純得要命,被利用一點都不稀奇。」向天涯撇了撇嘴。

  殷渺渺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小公主單純,齊盼兮可不是。以楚蟬的心機,想要瞞過齊盼兮,可能性有多大?但她偏偏就能直接闖到楚湯麵前揭露『事實』。」

  向天涯的表情變了。

  「齊楚之盟不是齊盼兮和楚湯能說破壞就破壞的,楚湯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和齊盼兮撕破臉,這就打算撕毀盟約了?」

  停頓片刻,她又道,「如果我是楚湯,我只會選擇隱而不發,藉此機會從齊城身上撈點好處,而不是就這麼捨棄了齊城。要知道,齊城一旦倒戈,楚、吳如何能與秦、齊、越三國抗衡?雙方的優勢會瞬間顛倒。」

  向天涯問:「你的意思是,這只是一齣戲?」

  「不錯,這是一出將計就計。我現在懷疑,齊盼兮所謂的讓楚蟬逃婚就是做給別人看的,要是她真有心毀壞盟約,怎會做得如此明顯?畢竟沒有比楚蟬更適合的聯姻之人了,但楚湯和吳之問什麼都沒有說。」

  向天涯思起舊事,局在這麼早之前就布下了嗎?

  殷渺渺又道:「秦子羽會綁架楚蟬,試探齊盼兮,證明他並不怎麼相信這個投靠的盟友,但現在就不一樣了,他以為齊盼兮已無路可走,多多少少會更信任她。」

  向天涯:「……」真TM不是一般得複雜。

  「但是,你不要以為秦子羽就會輸。」殷渺渺幽幽道,「他這樣的人,不可能會毫無保留地相信別人,定留有後手,鹿死誰手,還不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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