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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自然而然的,在慕天光自己尚未察覺的情況下,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殷渺渺身上。

  洞室很小,他們沒有點火,用以照明的是一顆夜明珠,微弱的光線只能籠罩方寸之地,但已經足夠了。兩人靠得很近,他能清晰地看見她的臉頰處鼓起了一點,應該就是那塊散發著牛乳清香的奶糖。

  為什麼會知道是牛乳糖?很簡單,她呼出的氣里就帶著這股清甜的味道。

  「你看我幹什麼?」殷渺渺馬上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轉過頭去看著他。

  慕天光迅速移開了目光:「一時出神。」

  殷渺渺才不信,這點道行,在她面前裝樣還是嫩了點:「你最近老是看我,有什麼緣故嗎?」

  「沒有。」他斷然否認,卻垂下了眼睫。

  「你這麼激動幹什麼?」殷渺渺幽幽道,「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看我不是很正常的事麼。」

  慕天光答不上來,但知道一點也不正常。

  隨著相處時日的增加,他對殷渺渺的感覺也在不斷變化:一方面,她是個極好的同伴,聰明細心卻不傲慢自大,叫人願意信任的同時,又不會產生被指使的不適感;另一方面,他又沒有辦法單純地把她當做一個同伴來看待。

  他無時無刻不意識到,她是個女人。

  不是因為妝容衣衫,抑或是嬌聲曼語,她沒有刻意賣弄風情,而是全然不自知的細節,譬如……眉梢含著的笑意,眼底流動的光彩,唇上潤澤的顏色。

  樣樣件件,儘是自然流露,和旁人也沒什麼不同,偏偏存在感十足,他怎麼也忽視不了。

  莫非是和她修習的幻術有關?實力高強的修士,即便容貌不甚出眾,氣場卻十分強大,不言不語就能吸引人所有人的注意力。

  可是,又有點不一樣。

  他是怎麼了?

  殷渺渺見此,剛想說話,洞室中卻徒然明亮了起來。她怔了怔,抬首望去,只見外頭所有的洞室通道皆有亮光照入,仿佛一下子出大太陽了。

  不獨是光,聲亦隨之而來。

  外頭多了腳步聲、談笑聲、環佩叮咚聲,熱鬧非凡。

  有兩道細長的影子投射到了石壁上,看髮髻的模樣,當是兩個女子。殷渺渺和慕天光不約而同地收斂了聲息,將自己隱匿到了角落的陰影里。

  腳步聲漸漸近了。

  一個脆生生的女聲響起:「姐姐,這個清露好甜呀,我能不能喝一口,就一小口?」

  「不行,這是洞主大婚時要用的東西。」那個姐姐斥責道,「你嘴饞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清露太甜了嘛,平時人家都喝不到這麼好喝的露水。」年幼的女孩討饒,「反正這麼大一壺,喝一口也看不出來啊。」

  姐姐毫不留情地說:「少一口都不行。」

  「姐姐騙人,不是說洞主大婚的時候會有很好吃的東西嗎?」女孩大概真的不知世事,說著說著,居然帶了哭音。

  姐姐無奈又好笑:「我什麼時候騙你了?要吃也得等大婚那日才行。」

  女孩破涕為笑:「真的嗎?可以喝清露嗎?」

  「別說清露了,還有許多你想不到的好東西呢。」姐姐似乎在回憶什麼,「上一回婚禮上吃到的東西,讓我足足長了二十年的修為呢。」

  女孩眼睛一亮,復疑惑:「上一次也是洞主成親嗎?」

  「那是三洞主,這回成親的是五洞主。」姐姐敲了敲女孩的頭,「好了,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

  女孩揉揉腦袋:「疼死啦。」

  兩人說著就從洞室門口走了過去,並未發現室內的人。

  殷渺渺輕聲道:「看出來是什麼東西了嗎?」

  帶著奶糖香的氣息吹在他耳畔,慕天光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什麼?」定了定神,反應過來了,低聲道,「看不清。」

  殷渺渺意外:「什麼意思?」

  「不知是石材特殊還是禁制的緣故,神通被遏制得十分厲害。」他道,「方才我看她們,如霧裡看花,看不真切。」

  「既是如此,咱們出去看看。」殷渺渺收了夜明珠,趣味盎然,「既有婚禮,說不得能混杯水酒喝喝。」

  慕天光亦認為通過石窟的關鍵和婚禮分不開關係,亦無二話。

  走出洞室,他們就看見了高高浮在上空的圓球,它似珠非珠,似玉非玉,暈著白色的靈光,將石窟照得恍若白晝。

  無數通道里,婀娜多姿的女子來來去去,或是捧著酒水,或是捧著靈果,面上均帶著笑意,仿佛遇見了天大的喜事,就是談論的內容沒營養了一點:

  「姐姐的衣裳真好看。」

  「妹妹的荷包也很精巧。」

  「這花可真香啊,不知道是哪位姐姐的?」

  「哎呀,莫非這是傳聞中的蜜酒?」

  殷渺渺聽了會兒,得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沉吟道:「這樣不行。」

  「你有什麼主意?」

  殷渺渺的目光落在先前路過他們洞室的姐妹身上,心中一動:「有了。」

  她尾隨兩姐妹一段路程,趁著姐姐被人叫走時,睜開幻象金瞳,直接用幻術迷暈了妹妹,繼而催動櫻桃青衣,幻化成了對方的模樣。全程不過數息,姐姐全然沒有發覺,回來看到妹妹偷偷聞著酒壺,氣得一個箭步衝過來:「不許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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