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來有一天,大牢暴動,關押的逃犯全都跑了出去,包括他。

  他找到陷害自己的人報了仇,然後想要遠遠地離開這裡。可是正道人士認定他是十惡不赦之徒,是為了報復才殺害仇人,揚言要為仇人討回公道。於是,他在漫長的追殺中度過了幾十年,試圖修魔氣而不做邪修,卻沒有人相信他,最後被逼得無路可走,在一次圍剿中與敵人同歸於盡了。

  「不愧是煉心幻境,我的心境仍有諸多不足。」慕天光抿緊了唇角。

  他很小就被帶回了歸元門,對自己的父母沒有什麼印象,在門派里,因為資質出眾,只有被人艷羨的份,等拜入掌門門下後,更是以關門弟子的身份備受寵愛。可以說,一路修煉到金丹,除卻修煉上的艱難與瓶頸之外,他沒有遇到過任何坎坷。

  沒有被辱罵過,沒有被踐踏過人格,沒有像狗一樣苟延殘喘過。對他而言,肉體上的疼痛是可以忍受的,被追殺的日子也熬得下去,唯有最初那段被毀掉尊嚴的日子,刻骨銘心,難以釋懷。

  相比之下,當初魅姬帶給他的恥辱感根本不值一提。

  殷渺渺也說了自己的經歷:「……對於我們來說,身體上的痛苦承受得太多了,沒什麼不能堅持的,精神上的踐踏才是真正可怕的事。」

  哪個修士沒有幾分傲骨?越是高傲,打斷骨頭的時候就越是痛苦。她到底算是經歷過低谷的人,然而像慕天光這樣的天之驕子,幻境中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

  「這個煉心幻境著實了不起。」他閉了閉眼睛,神情漸漸平靜下來,「我受益頗多。」

  「那就好。」殷渺渺微微笑了笑,福禍相依,有許多天之驕子就是隕落在了人生第一道坎坷上,現在幻境對慕天光的打擊越大,對他的幫助也就越大,只要能夠走出來,心境自然有所提升,往後若是再遇到人生起落,便可以從容應對了。

  他「嗯」了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只是幻境,你不要太過在意了。」他受的都是皮肉之苦,她卻不然,被人凌辱對女子而言,不知是何等的痛苦。

  殷渺渺心中一暖:「我沒事。」

  「若心中鬱結,可與我說。」

  「好。」

  這一夜,就在他們彼此依偎間過去了。

  *

  夜空繁星點點,晚風送來陣陣清涼。

  向天涯坐在山洞外面,百無聊賴地用草葉子編東西——這種細長的清涼草是對抗熱毒的不二法寶,要在島上行走,必須時常服用裡面的草籽,而外面的草葉雖然不能食用,卻也可以編成斗笠,亦能做些許防護。

  「餵。」他編了個小巧的斗笠,隨手丟進洞裡,「拿去。」

  過了會兒,水悠然走出來,語氣複雜:「謝謝。」

  「不客氣。」向天涯閒著也是閒著,順口問,「喜不喜歡兔子?」

  水悠然一怔:「什麼?」

  「還多了點。」他抓了把草葉,漫不經心地開始編兔子,完了丟給她,「拿去玩吧。」

  水悠然下意識地接住,手裡是只憨態可掬的兔子,觸手處傳來些許清涼,大大緩解了她心口的悶熱,遲疑片刻,接受了他的好意:「謝謝。」

  「不客氣。」

  一陣尷尬的沉默。

  水悠然望著兔子,嘗試改變自己的態度,遂問道:「你怎麼會編這個?」

  向天涯:「哄女人。」不知道為什麼,女人就是對可愛的東西沒有抵抗力,不開心的時候拿來哄人會有奇效,既然如此,博卿一笑,又有何妨?

  可是說完,水悠然的臉色又變得很古怪。

  他:「……不是,我學來是為了哄人,不是哄你。」

  水悠然依舊沒吭聲。

  向天涯放棄解釋,他對水悠然已經處處小心,然而當年誤會太深,他的名聲又太壞,說什麼都是錯,乾脆不說了。

  長夜漫漫難以打發,他掏出一葫蘆的靈酒,慢慢喝了起來。

  借著淡淡的月光,水悠然看到葫蘆上的印鑑:「沖霄宗……翠石峰?」

  「這個嗎?」他晃了晃酒葫蘆,「渺兒送的。」

  翠石峰做種植業,殷渺渺最不缺的就是靈酒、靈茶、果脯,隨身帶著好幾個儲物袋,臨別的時候,和她交情好的都收到了禮物,只不過對別人說的是「自家的東西,嘗個新鮮」,對他說的是大實話:「幫幫忙,能拿多少拿多少,放不下了。」

  水悠然問:「你和素微道友是……」

  「是什麼關係?」向天涯納悶,「我以為所有人都知道。」

  水悠然還真的不太清楚,說是愛侶,他們各分東西,說是朋友……誰信?

  他道:「都住一間房了,你以為我和她跟你似的,相對無言到天明嗎?」

  水悠然道:「既是如此,你怎能和齊道友牽扯不清?」

  「和盼兮又有什麼關係?」向天涯語重心長地說,「道友,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道侶才能野合,不是野合了就要成為道侶,你想開一點。」

  水悠然道:「若非兩情相許,肌膚之親不過是情慾,毫無意義。」

  「我道心不堅,沉迷情慾,做不到清心守己,慚愧慚愧。」向天涯一如既往地能自黑。

  但水悠然聽出了他的敷衍,冷冷道:「你以為我不懂,故而不屑和我論此。然而,我們素派修士並非不知交合為何物,相反,我們正是知道食色本性,才試圖遏抑,一如辟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