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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杏未紅便放出了聯絡用的紙蝴蝶。單薄的蝴蝶在火光中穿梭帶路,她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它半路被火光吞噬。

  好在虞生的實力不錯,蝴蝶有驚無險地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虞生、橋姑、石佬三人圍靠在一個紫色斗篷的人身邊,神色恭敬,對著山下的什麼指指點點。

  杏未紅看著稀奇,叫了一聲:「虞生,你們在看什麼?」

  虞生回過頭來,神色帶笑:「紅姑,快來見過府官大人。」

  「府官?」她轉轉頭,視線鎖定了那個紫衣人。

  紫衣人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她眼,視線落到了跟在她身後的松之秋身上,且瞬間凝實,凜冽的殺意迸發:「你居然敢出現在我面前?」

  松之秋略一抬眉:「你認識我?」

  「還敢狡辯。」紫衣人冷笑,「竟然敢以活人之身進入焰獄,好好好,我便讓你葬身於此,好好受一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杏未紅奔過去的腳步徒然頓住:「你要殺他?不行!」

  「滾開!」紫衣人袍袖一揮,壓根不把她這樣的小鬼放在眼裡。

  杏未紅哪裡會讓,拔劍沖了上去。

  她的攻擊沒有章法,也不研究對手招式的破綻,迎頭直上,劍隨心而動,自然而然施展出了《天地一劍》。劍意如驚濤駭浪,朝著他們劈頭壓下,周遭的火焰感受到了這一劍的威力,齊齊折腰,矮了一半。

  「紅姑,不可!」虞生急聲勸阻,「這是府官大人。」

  杏未紅置若罔聞,她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但《天地一劍》本是睥睨天下的劍法,修煉的人一旦進入忘我的狀態,不可避免地會被影響。對手身上散發出來的強悍氣息挑釁著她,戰意激發,無形的劍意推搡著她,比她高高抬手中的劍。

  「你很強。」她說,「我要和你打。」

  紫衣人身邊的跟班大聲呵斥:「虞生,這是你的同伴?好大的膽子!」又朝著杏未紅道,「哪來的小卒,還不跪下行禮!」

  杏未紅的「禮」就是第二劍。

  府官冷笑:「不知死活。」說著,他寬大的袍袖中垂下一根烏黑粗亮的長鞭,樣子雖然醜陋,但在他手中靈活得不得了,倏忽一下高高揚起,如雷蛇嘶鳴,正面接住了她這一劍。

  修為有差,太正常了。但以下克上又不是沒有。杏未紅想法一變,立刻以苦練了不知多少遍的「螳臂擋車」反擊。

  第417章

  君為高車,我是螳螂,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但我偏要逆天而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強大的對手永遠存在。大多數人面對強者,想的是躲避、求饒、認輸,這樣的人,永遠只能贏過比自己弱的人。想要勝過比自己強的人,就必須有戰勝他們的自信。

  士氣、勇氣、傲氣,缺一不可。劍魔一生,不懼任何對手,這才能練出無人能夠戰勝的劍法。

  杏未紅過去無知而無畏,如今知了一鱗半爪,卻因天生遲鈍,鬥法時理智跟不上直覺的關係,感受不到太多的畏懼。

  她完美得使出了這一招。

  紫袍的府官眯起了眼睛,心中驚疑不定,劍法與修為息息相關,劍技、劍氣、劍意、劍域……這是每個劍修的必經之路。

  可她無劍技,亦無劍氣,上來便是純粹的劍意。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他眉關緊鎖,手腕快速顫動,長鞭如游龍四竄,又一次擋住了她的劍。

  杏未紅神色凝肅,毫不動容地又揮出一劍。

  再一劍。

  每一劍都是「螳臂當車」,因為她覺得用不到「蚍蜉撼樹」,所以,她不斷重複自己的招數,但在場的人都看得到,她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強。

  虞生焦急萬分,他不認為杏未紅能打敗這樣的對手,一地府官的修為非尋常鬼將可比,乃是一山的佼佼者,一而再再而三觸怒他,下場堪憂。遂喝到:「紅姑,夠了!快住手!」

  杏未紅不聽,繼續。

  其他人也急了,橋姑看向松之秋:「秋公子,你……」她想說「你讓她停手」,但府官要殺他,杏未紅作為護衛頂上本是應有之義,不然花錢雇護衛幹什麼,當祖宗供起來嗎?

  松之秋似乎知道她的未盡之言,淡淡掃了眼,卻袖手旁觀。

  府官震怒,區區鬼兵敢如此挑釁自己,且擋在了緝拿的案犯前面,必然是同夥,兩重罪狀相加,自然下狠手,長鞭倏忽來去,轟鳴陣陣,雷霆萬鈞。

  杏未紅感受到了兩人之間進一步拉大的差距。她沒犟著,換回了第一招「蚍蜉撼樹」,接著再度重複先前的舉動,一次又一次舉劍,一寸又一寸提升。

  松之秋定定看著,終於明白了她之前說打架容易提升的緣由。這套劍法十分詭異,不重修為,不看靈力,全憑心境,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只有遇到遠勝於她的強者,才能夠促使她躍過門檻,更上一層樓。

  心外無物,心定勝負,徹徹底底拋棄了客觀存在的修為,以意識的強弱來決定高下……有趣,實在有趣,創造這套劍法的人,走的是「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的路線。

  這是一條和世人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能成功嗎?

  世間的真實,究竟是客觀存在,還是依賴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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