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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之秋毫不意外。劍王並非莽夫,普通的劍可以普通對待,寶劍卻要珍而重之,這班所作所為,無非想磨礪她,且為她打響名聲——沒有名氣的寶劍,可算不上是一把真正的好劍。

  然而,此事無須對她講明。目前為止,她得到了庇護,也得到了磨鍊,已是最好的結果,對劍王生出反抗之心,只會令他忌憚。

  「虞生他們呢?」他轉移了話題,「我叫你想辦法把他們找到身邊,辦成了嗎?」

  杏未紅不禁露出笑意:「成啦,我和那個傢伙一提,他就同意了。虞生他們也很高興,以後不用到處跑了。」

  「那就好。」他說。虞生善於鑽營,一看便知是個有野心的人,絕不會放過能和劍王搭上關係的機會。同時,他又對杏未紅一往情深,有他在側,她必然能避過不少麻煩。

  杏未紅欲言又止。

  松之秋奇道:「你居然會猶豫?有話直說吧。」

  「我有個問題。」杏未紅十分糾結,不確定該不該問,「不知道少莊主能不能答上來。」

  換旁人這麼說,松之秋肯定認作挑釁,可杏未紅這麼說,那便是實打實質疑他的能耐。他多瞧了兩眼,生出幾分好奇:「說來聽聽。」

  杏未紅想了想,問他:「你知道喜歡是什麼樣的嗎?」

  松之秋揚起了眉毛,等她繼續說。杏未紅開了頭就藏不住話,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講了下去:「虞生說喜歡我,問我喜不喜歡他,我不知道什麼才叫喜歡,問橋姑他們,他們說的雲裡霧裡,我也聽不懂,所以才想問問你。」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又說:「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你不知道也沒關係,我只是隨便問問。」

  「我很好奇。」他蹙眉,「你為何覺得我會答不上來?」

  「這種事不是讀了書就能知道的吧?橋姑說了,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會明白。」杏未紅理直氣壯地反駁,「你沒有心,不可能喜歡任何人,所以我不相信你能答得上來。」

  松之秋忍俊不禁,先不與她爭口舌之利,反問道:「你喜歡,如何做,不喜歡,又如何做?」

  杏未紅怔了怔:「我沒想過,等我知道了答案再想不行嗎?」

  「阿紅,答案你可以慢慢想,如你所言,你喜歡,便能感覺得到。但無論有心與否,你都不能和虞生在一起。」松之秋道。

  「為什麼?」

  「男人對得不到的女人,最忠誠。」他平靜地看著她,「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不喜歡他,自然最好,你若是喜歡他,必須把這份感情藏起來,等到有一天,你不在需要他的時候,才可以告訴他。」

  杏未紅一臉懵逼。

  松之秋並非兒女情長之人,對待感情也無敬畏之心。所以,他能毫不猶豫地利用虞生對杏未紅的愛慕,為她提供更多的保障。

  然而,杏未紅不是齊盼兮,手把手教她也未必能學會。他思忖片時,換了個更簡單的說法:「男女之事,比世上任何一門學問都要複雜,你做不來,還是莫要牽扯在內為好。」

  杏未紅深以為然,她最近為這件事都要揪禿頭髮了。「可虞生還在等我。」她左右為難,「我總要給他一個答案。」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告訴他不知道。」松之秋指點她,「其他的都不真心,說來反是欺騙。」

  她一聽是這個理,頓時喜笑顏開。不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杏未紅遊歷四方,眼界已不復當年,連帶著思辨能力也有所提升,少頃,「咦」了聲,狐疑地問:「所以,你果然是不知道吧。」

  「知道。」他簡練道。

  杏未紅相信他不屑說謊,遺憾地說:「我還以為你總算有不知道的事了呢。」

  「世界何其之大,萬物何其之博,僅憑一人之力,如何能盡知天下事?」松之秋搖搖頭,覺得她這般較勁的心思頗為無聊,「我當然有不知道的事,而且還多了去了。」

  她怏怏不樂。

  松之秋停頓了下,懷疑她沒聽懂言下之意,乾脆直言道:「世間的道理,就好比森林中的葉子,我知曉的有一棵樹那麼多,而你,只知道一根枝椏,就算找到了能難倒我的問題又如何?你就能勝過我了嗎?」

  「我就想難倒你,不行嗎?」她歪著頭問。一個什麼都知道的人,總算有了不知道的事,多有意思。

  他擰起眉頭:「阿紅,好勝之心人皆有之,但旁門左道終非長久之計。」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她嘀咕,「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松之秋只好暫且按下擔憂,轉回正題:「焰獄調查出結果了嗎?」

  這是他託付給杏未紅的又一件要事,打聽焰獄陰火的由來,以及這一兩百年間,是否有與眾不同的活人出現在陰間。

  「活人有,但都死了,進過焰獄的沒查出來。」杏未紅轉達進度,順便點評,「我覺得你想太多了,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會跑去地獄裡的。」

  松之秋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再查,懸賞鬼界,我要知道和焰獄有關的所有異常。」

  杏未紅:「……沒錢。」懸賞很貴很貴很貴的!!!

  「我有。」松之秋遞給她一個盒子,「這是凝神果,服之強魂魄,於鬼修大有好處,你拿這個發布懸賞,但要小心旁人冒領,這事可以交給虞生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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