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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咯咯笑了起來:「是呀,所以他們才不走。」

  「咳。」年長的咳嗽一聲,警告她不要在背後腹誹元嬰真君。

  殷渺渺卻沒當回事,微笑道:「大約是他們比較忙,而我更閒吧。」

  這樣的態度讓她們受寵若驚,反而不敢放肆,規規矩矩地將人送到了谷主念奴嬌所住的飛瓊樓里。

  此名大有來歷。

  昔年,凰月谷的創立者是個凡女,幼年便渴慕仙女的傳說,記得最清楚的那個仙女就叫飛瓊。她逃離家庭,毅然追隨一個修士離開了故鄉,踏上了艱難無比的求仙之路,並將自己的名字改做飛瓊,以此證明決心。

  那個年代,女修的地位遠不如今天。主流觀點認為,女修不能做武修,只修些輔助類的法術,比如醫術、符籙、舞蹈、紡織等等。

  而她們要麼找到一個強大的道侶,靠道侶給予資源修煉,要麼就隨道侶歷練,給他提供輔助。

  飛瓊試圖給女修找一個出路。

  她渴望男女平等,卻無法扭轉修真界的觀念,無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讓男人認可的辦法獲得尊嚴。

  男權世界,唯一尊重的便是貞女烈婦。

  她創建了凰月谷,號稱門下女修自重端莊,若有男子膽敢冒犯,天涯海角,門派上下必殺之。

  當年,這是女修們難得的淨土。她們披上貞潔的外衣,拒絕成為男修的附庸,門中弟子齊心協力,將不懷好意的人殺到不敢再冒犯為止。

  貞女烈婦,素受尊崇,男修主導的世界,默許了她們的存在。

  飛瓊庇佑了門下弟子數千年,殫精竭慮,道途崩阻,最終隕落。好在她的弟子繼承了她的衣缽,帶領門派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後來,出眾的女修越來越多,很多女子不再滿足於原來的狀態。大約三千年前,凰月谷的一對師姐妹出現了強烈的分歧。

  姐姐受夠了這個世道對男女的不平等,認為男人可以做的事,女人也可以。女修必須打破外界賦予的種種枷鎖,和男人做一樣的事。

  她尤其痛恨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卻必須從一而終的行為,堂而皇之的蓄養侍從鼎爐。許多女修贊同她的主張,紛紛效仿,大改過去凰月谷清高自重的風格。

  而妹妹認為姐姐的行為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只會將凰月谷多年塑造的地位毀於一旦,人們會認為門下弟子都是蕩婦,肆意羞辱,絕對不會尊重她們。

  同時,其他不贊成姐姐作為的女修們感到恐懼,生怕外界將她們和那群不知檢點的女人混為一談,要求將姐姐一派逐出門派。

  這是凰月谷自建立以來最大的危機,兩派斗得過於激烈,險些將基業葬送。

  為了不使外人漁翁得利,姐妹二人分道揚鑣,劃分為玄素兩派,井水不犯河水,但都認為自己的主張才是正確的。

  素派弟子為了和玄派劃清界限,有了點守宮砂的傳統,希望藉此告訴外人,她們依舊冰清玉潔,不可侵犯,若有輕狂,必殺之。

  如今,凰月谷的谷主是素派的念奴嬌。

  她穿著半新不舊的海棠色襦裙,款款走出樓外:「道友大駕光臨,未曾遠迎,還望見諒。」

  「是我不請自來,谷主莫要怪我唐突就好。」殷渺渺走上前去,眸中情不自禁地露出些許驚艷。

  她曾經在風雲會見過念奴嬌一次。當時,這位盛名的谷主甫一出場,便令群芳失色,滿場修士,無論男女,都為其美貌而傾倒。

  然而,有一點很奇怪。

  毫無疑問,她很美,華服盛裝都是她的陪襯,而無法奪取她容光的半分。可她的氣勢又很弱,全無一派掌門的氣場,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壓迫感,仿佛沒有任何威脅。

  這對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來說,無疑十分危險。

  「道友願意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念奴嬌或許擁有的是天底下最美妙的嗓子,那麼溫柔,那麼可人,好似柔風吹過奼紫嫣紅的花園,帶來裊裊的香氣。

  她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請他們入樓。

  小樓精美華貴,窮盡凡人的想像,恐怕也不足以描述出十分之一的富麗。可最奇妙的是,飛瓊樓雖然是木石建築,卻將花草自然的美完美融合了進去。

  接待賓客的花廳里,有潺潺溪水流過。這不是人造的室內景觀,而是引了一支山上的溪流,清澈的水波里還飄散著幾片山間的枯葉。

  承重的樑柱,並非人工打造,而是由一棵參天巨樹但當,粗壯的樹幹支撐起來了高高的屋脊,遒勁蜿蜒的枝椏就是橫樑。

  巧奪天工的人工與自然的奇妙結合在一起,糅雜出別處未曾見過的風情。

  他們在一處樹枝盤結而成的桌案前坐下,梳著雙環髻的弟子們魚貫而入,捧來酒水瓜果。

  「兩位遠道而來,嘗嘗我們谷中自釀的甜酒吧。」念奴嬌親自為他們斟酒,姿態雍容,無絲毫傲氣。

  殷渺渺謝了她,一飲而盡:「好酒。」

  這便算是寒暄過了。

  念奴嬌問:「道友特意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無甚大事。」殷渺渺不動聲色道,「我欲往北斗堂去,途經此地,想著還未來拜訪過谷主,便厚顏不請自來了。」

  念奴嬌自然不信。她沒有錯過「北斗堂」三個字,略作思忖,便問:「道友要去北斗堂,可是為了陌洲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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