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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我拿不準。」長老說著將葉舟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眉毛緊皺,「你說,她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念奴嬌輕攏柳眉,若有所思:「丹方?這倒真是奇怪了。」

  她相信在昨日的談話中,殷渺渺的來意已然十分明晰,可當時她提也不曾提過丹方事。思忖片時,又問:「許是順手為之。」

  「我原也這麼想過,咱們痴迷此道的,總有些痴意。只是,」長老壓低聲音,「那個姓葉的煉丹師,進的是她的屋子。」

  她特地找人詢問過,確定葉舟並未單獨居住,兩晚都合宿在一處。他們關係如此特殊,怎麼看都不像是偶然。

  念奴嬌尚不知曉,聞言輕輕「咦」了聲,沉思道:「那確實有些奇怪了。但我沒記錯的話,這都是很久以前的方子了。」

  凰月谷的女修嫁出去了不少,然而鮮有忘本,時而回門派小住,離去時,有些秘術、丹方或是別的什麼,就會「不小心」遺留下來。

  數千年來,底蘊不比三大宗門,也不像最早那麼單薄。很多老舊的丹方都已經淘汰不用,葉舟專門改了這個,又有何用意?

  她想不明白,卻很肯定殷渺渺不會無的放矢,必有後文。

  *

  又一夜過去。

  水悠然一大早便過來拜訪,道:「師尊有一株相思重瓣花開了,想請二位過去賞花。」

  殷渺渺露出個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名花,我們有眼福了。」

  「此花嬌貴,養在山谷深處,隨我來。」水悠然引著他們走向院後的藤橋,那是沿著山壁修建的小道,僅容一人通過,且無扶手,說是橋,不如說是一根稍微粗些的藤蔓,表面粗糙,便於行走,聯通谷中的各個區域。

  殷渺渺注意到,山壁上殘留著許多深深淺淺的指痕,還有刀刻劍鑿的痕跡。

  水悠然道:「這裡以前是鍛體之地,不依靠靈力,只用手足和刀劍攀爬,這座藤橋,原來就是給弟子們休息所用。」

  「怪不得,很了不起。」殷渺渺感慨。

  水悠然感受到她的真心,微微一笑:「你也很了不起。」

  她是念奴嬌的親傳弟子,鍊氣期便隨著師父拜訪過沖霄宗。但當時,沖霄宗里叫得上名字的女修只有紅砂真君,她作風強硬,得罪了不少人,一些弟子背後給她取外號,嘴下留情的叫「鐵娘子」,不肯積德的就叫「母夜叉」。

  元嬰真君再厲害,也堵不住背地裡的嘴,何其可悲。

  水悠然聽見的時候,紅砂真君的弟子夏秋月也在。兩個漂亮的女修互看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望見了不滿。

  當時,夏秋月說:「他們根本不懂,師父要是不強硬一些,根本走不到今天。」

  強硬、兇悍、霸道、得理不饒人,紅砂真君不那麼難對付,其他各峰的人會對她客客氣氣地的嗎?人性本惡,欺軟怕硬,她只有時時刻刻亮著拳頭,才能震懾宵小,守護弟子。

  她無話可說,徒勞地安慰:「會好的。」

  那個時候,殷渺渺是誰都沒有人知道。而後素玉秘境,她終於也成了元嬰的親傳弟子,可修為平平,又染風月,說實話,水悠然當時並未把她放在眼裡。

  可是如今……夏秋月金丹未結便香消玉殞,她卻成了元嬰,還改變了整個東洲。

  幾年前,東三洲的鼎樓紛紛被取締。漣洲離雲光城較遠,執行得不到位,很多鼎樓只是換了個名字,還是照舊營業。

  念奴嬌就叫谷中弟子想辦法把人救出來:「從前是不好得罪,現在……誰敢鬧,我就敢殺。」

  她們一氣救了好幾個仙城的鼎樓女子,而損失慘重的幕後老闆追她們到凰月谷,愣是沒敢進來討個說法。

  他們過去做生意,背靠的是沖霄宗。如今沖霄宗要取締,他們卻頂風作案,捅出去傷不了凰月谷,反而是送死。

  只能咽下這口氣。

  水悠然沒趕上這等好事,僅僅是聽說就覺得痛快。

  谷中的其他弟子亦是如此,大家對殷渺渺是像玄派還是素派有爭議,卻都認為她很了不起。此次雙方若能合作,再好不過。

  思緒流轉間,花園到了。

  念奴嬌備了一桌小宴,請他們在涼亭里賞花,作陪的就是丹房的長老。

  相思花是十四洲的名花之一,色彩奪目艷麗,以單瓣居多,重瓣便是珍品。念奴嬌培育的相思重瓣花多達五重,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少見。

  但殷渺渺不是真正的愛花之人,贊了兩句便也過了。

  主題寒暄後,長老主動開口,拿出了昨日的丹方,誇獎葉舟:「葉真人真是巧思,這麼一改,成丹率高了許多。」

  葉舟沒想到有這一出,頓了下道:「我不過順手為之,不算什麼,貴派的傳承才是難得。」

  他們倆商業互吹起來,且是專業吹,從材料的選擇,到煉丹的手法次序,再到其他,每句話都落在點子上,因此顯得格外真心。

  長老本來打算吹葉舟,結果自己樂得合不攏嘴,連連道:「這都是最粗淺的丹方,效果遠不如其他丹藥,算不得什麼。」

  殷渺渺在長老主動提及時,就猜到了來龍去脈,適時道:「低階廉價的丹藥,或許在丹道上已屬於過去,但是……並不見得毫無價值。」

  正題來了。

  在座的人精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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