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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許是瞧不真切,她心底倒是沒有太多的不適,而是想,魔修都是無惡不作的混蛋,早點死了早點太平。

  然而,葉舟瞧了會兒,囑咐她:「你就待在這裡,不可擅動。」

  沈細流不明所以,但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無論如何,葉真人總不會害了她。

  不多時,她便知道了緣故。

  洪水之下,才是惡戰的開始。

  金丹修士難抗天災之威不假,可若說作為修士,還不能在洪澇下保全性命,那也是個笑話。事實上,一旦築基,修士便能在水下屏氣數日,更不必說許多法器都有水下活動的功效。

  致命的危險來自於水下的妖獸,以及……同類。

  道修與道修之間的殺人奪寶,道修與魔修間的生死之戰,人與水中妖獸的捕獵追逃……波濤洶湧的水面下,殺機無處不在。

  沈細流修為尚低,看不清水下的搏殺,卻能看到時不時有水花炸裂,斷肢死屍浮上來,鮮血染紅了渾濁的河水。

  她也終於明白葉舟為什麼叫她不要動。

  有一個乘著騎獸奔逃的女子,因為飛得太低,被躲在水下的人看重,一把鉤子甩過去,正中後心。她悽慘地叫了一聲,跌入水面,被聞到血腥味的妖獸包圍,分吃了個乾淨。

  而偷襲她的人飛身而起,奪了騎獸就跑。誰知沒過多久,就有一隻龐大的妖獸自水中躍出,張開血盆大口,將一人一獸盡吞腹中。

  濃郁的血氣引來了飛禽。

  有妖獸,也有魔鳥,他們盤旋在上空,貪婪的雙目緊緊盯著弱小的目標,看準了便一路追蹤,直到獵物精疲力竭,便猛地衝下,一口咬斷脖子。

  這是毫無秩序的殺戮之夜,誰都不能置身事外。

  葉舟亦然。

  他的金丹修為震懾了不少蠢蠢欲動的歹徒,可有的魔修磕了丹藥,理智不在線,哪管打不打得過,看見了就凶神惡煞地撲過來。而暗處,亦有靜靜觀察的數雙眼睛,準備看看能不能撈一次漁翁之利。

  葉舟打得不是特別順手。

  他修為高,法器多,出手也乾脆利落,可以說無愧於沖霄宗精英弟子的名頭。然而,這不是一對一的擂台賽,是生死搏殺。

  能在陌洲活到今天的修士,無一不是亡命之徒,出手狠辣,為了殺掉對手,無所不用其極。而葉舟只是想制止他們,起手便帶了三分緩和的餘地。

  因此,他反而失了上風,只能被動防守。

  戰局動靜頗大,引來了大型的水妖,龐大的身軀游曳在水面下,逼得數個埋伏者暴露行蹤,落荒而逃。

  沈細流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妖獸,瞠目結舌:這玩意兒比鯨魚還要大,看著像電影裡的滄龍。

  她還記得電影裡滄龍出水,一口吞掉鯊魚的場景呢,頓時不寒而慄。

  葉舟雖不想傷及無辜,可混戰中哪能面面俱到。他微微皺了皺眉,終究還是將扣在手中的丹藥擲出。

  煉丹師的攻丹說是「丹」,實際上更像是「彈」。尤其是火攻丹,炸開的威力不亞於火藥,還更加靈活,能夠通過增減裹在外層的靈氣來控制時間。

  葉舟閒來無事就愛煉丹,防身的攻丹不少,當下一口氣灑了數顆,直接炸得敵人血肉橫飛,作了妖獸的盤中餐。

  他微微鬆了口氣,目光瞥過暗處消失了蹤跡,未多計較,馭著法器迅速離去。

  *

  殷渺渺有心算無心,又有公孫霓裳從旁協助,埋伏的計劃相當成功——千嬌手段邪異,負責對方她的是公孫霓裳,以直制詭,劫命是純粹的武修,則以巧破力。

  在受了傷且精疲力竭的狀態下,劫命難以避開那雙金色的眼瞳,墜入了無窮無盡的幻術中。

  他看見了幼年的自己。

  在魔洲生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不留神,就會成了強者手下的亡魂。很長一段時間裡,劫命都不得不在亂葬崗里生存,與烏鴉、殭屍和怨魂為伍。

  他沒有心法,不懂修煉,唯一能倚仗的便是一把不知陪葬誰的刀。

  這也就是他為什麼後來有了機緣,也依舊選擇走武修之路的緣由。他不信外物,最相信的只有手裡的刀。

  劫命並不想回憶早年的坎坷,一撇唇角,揮刀砍死了戰戰兢兢躲在棺材裡的「自己」。

  場景破碎了。

  「這就是所謂的幻象神通?」他諷笑,「不過如此啊。」

  沒啥用。

  新的場景出現了。

  他看到了一個故人,一個不算特別漂亮,卻很有風情的女人。她是某個魔君的屬下,金丹修為,占有一方地盤。

  於魔君而言,金丹修為算不得什麼,但於許許多多的魔修來說,金丹就是高不可攀,難以反抗的存在。

  她看上了這個眼神狠厲的魔修少年。可想而知,接下來的故事不是很愉快。

  劫命在重溫舊夢前把她和自己都給砍了。

  第三個場景無縫銜接。

  剛才死掉的人又活了,少年劫命殺死了金丹女修,並且接管了她的勢力。

  這是他崛起的開始。

  劫命順手又是一刀,已經有點不耐煩:「你給我看這些是什麼意思?」

  「這是你人生中印象最深的記憶。」殷渺渺的身影出現在軟榻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周圍的布景。魔修的審美和道修並沒有太大區別,只是因為濁氣的緣故,看起來陰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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