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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樹枝可不是桃花,是魔洲常見的凶木。但云瀲不僅讓它起死回生,還改變了它的形態,徹底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這個層次的規則轉變,已然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能力。

  比他更驚訝的是天煞。

  他在元嬰境界已有千年之久,非常清楚領域法則是怎麼一回事。每個修士的領域之力,與其修煉的心法脫不開關係,一般來說,領會的法則就與心法有關。

  譬如,他修煉的心法是《滅天功》,故而領會的便是毀滅之力。最初只能摧毀死物,後期隨著對法則領悟的深入,慢慢能夠對付草木、鳥獸。如今登堂入室,毀滅一島、一城皆不在話下。

  正是因為懂,才更明白領悟法則之難。這與修煉法術不同,不是靠勤奮苦修便能成功的,需要感悟天地,方能參悟一絲半縷。

  雲瀲不過元嬰初期,能逆轉他的毀滅之力已然非常了不起,可將魔樹化作桃花……委實不可思議。

  初期的元嬰修士,比的還是領域之力帶來的力量,可到了他的層次,已然是法則之力的較量。

  目前來看,他並不占上風。

  天煞心頭一沉,不再試探,雙手往下一壓。

  翻湧的魔氣勾勒出了法則變幻時的驚人力量:似大海驚怒時掀起的巨浪,當頭撲下時力重千鈞,亦似狂風過境時的餘波肆虐,枯枝爛葉倒卷而起,互相碰撞絞殺,飛濺而出的碎片殺傷力驚人。

  雲瀲站在那裡,如若海中的孤舟,只能隨波沉浮,也如若地動時的行人,孤單薄弱,無處可憑靠。

  但他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只是舉起了手中的桃枝,垂落的白色衣袖被風吹起,飄若流雲。

  蓬勃清澈的靈氣自桃枝上溢散開來,比起魔氣的急涌強勢,靈氣舒緩平靜得多。像是春日漫步在河堤上,吹來的楊柳清風,也像是高山之巔,自在流淌的雲嵐霧氣。

  這一急一慢,看著輕描淡寫,實則卻是兩人在暗中爭奪空間法則的控制權。

  而方無極此時暫且置身事外,懸留在島外的半空,遠遠地關注著戰局。

  在他看來,雲瀲的力量固然高深莫測,可依舊是天煞占據了絕對的上風。黑氣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且非虛張聲勢,而是每一波都比之前的更強,重重推進,不予人分毫喘息之機。

  畢竟是魔洲的主場,又有境界壓制……方無極淡淡想著,全無出手的意思。

  打吧,打得兩敗俱傷才好。雲瀲的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天煞死了更好,蕊兒少了一重威脅,他也能出當年的鳥氣。

  正幸災樂禍著,背後卻一陣寒意。

  他悚然一驚,側身遁避,卻還是慢了一步,手臂上裂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而下。

  劍氣。

  「反應挺快啊。」任無為握著斷劍,上上下下打量著方無極,目光極其無禮,仿佛在稱量豬肉,「就是你小子,欺負我徒弟啊。」

  方無極一下子為難起來。

  魔洲沒有師徒那套規矩,弒師判門的事不在少數,甚至很多魔修都是靠殺師證明自己的能力。但他在道修的地盤生活過,曉得道門講究師徒倫理,師父對弟子有極大的權力。

  他看不上這種做派,卻不能真的不注意,朱蕊畢竟是道修。遂壓下了不滿,用尚算和氣的態度回應:「我與蕊兒情投意合,並無強迫之行。」

  「放你娘的狗屁。」任無為冷笑,劍指眉心,「你要是真心實意,有本事上門來求娶,老子就算不答應,也高看你一眼。擄了走算怎麼一回事?你們魔洲都是強盜做派,搶走以為就是自己的了?我和你說,門都沒有!」

  方無極沉下了臉。他和任無為是同等修為,肯低三下四解釋,純粹是看在朱蕊的面子上,既然對方不講情面,他也沒必要自討沒趣了。

  任無為看他黑著臉不說話,手癢想揍這混蛋一頓,然而看看那頭雲瀲正和天煞打得激烈,衡量再三,勉強放過了他:「要不是她和我求情,我非要你好看。」

  說著,看也不看方無極,縱身躍入戰局,斷劍直指天煞的後背心。

  他的劍與雲瀲截然不同,就是最樸實平淡的劍修之氣,可威力很實在。

  一劍既出,瞬間扭轉了形勢。

  第625章

  咳,雖道元嬰修士皆有領域之力,但既然有慕天光這樣金丹就領悟的天才,那自然也有任無為這樣進階元嬰很久也沒能搞懂的憨憨。

  領域是什麼鬼?法則,什麼法則?完全不知道。

  任無為從來不去分析規則,參悟規則,而是感受,用劍去體會四季的變遷,適應晝升落夜的交替。

  所以,他出的仍然是劍。

  白色的劍氣如一道厲風,外表平平無奇,卻是如礦出金,如鉛出銀,大俱返璞歸真之意。

  天煞側過身,掌心翻轉虛握,揚手接招。

  滾滾魔氣迎面而上。

  說來也奇怪,任無為的劍氣看著並不猛烈,也不迅疾,但偏偏毫無阻塞地破入了魔氣之中,順滑得像是刀切豆腐。

  天煞皺了皺眉,竟然沒有硬抗,向左側邁了一步,避開了他的劍氣。

  見此,方無極不由覺得胳膊上的傷口抽痛了下。殘留的劍氣絞痛著血肉,阻礙魔氣凝合皮肉。

  任無為卻是沒什麼意外之色。他這個人,資質不佳,悟性一般,全靠勤修苦練,晉升元嬰後,他作為掌峰,屁事不管,接任執法堂,又基本上只掛個名,將所有雜事都丟給了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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