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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虹看見她,福了福身,行了個晚輩禮。

  理論上說,她是楚湯的庶女,乃楚城之人,齊盼兮身為齊少城主,與她沒有分毫關係,並沒有資格管教她。然而中洲受儒家世俗影響太深,齊盼兮和楚湯一日不斷情緣,便算是她半個長輩,故要行禮。

  「聽說虹兒又誕一子,恭喜了。」齊盼兮不咸不淡地說完,不等回答,話鋒一轉,對楚湯道,「我找到蟬兒了。」

  楚湯眉毛一挑:「當真?她如何了?」

  「很是吃了些苦頭,身體也不太好。」齊盼兮淡淡道,「你那裡可有什麼恢復元氣的天材地寶?」

  「她自小跳脫,吃點苦頭也好。」楚湯口中應付著,心裡已經有了猜測。蟬兒是純陰之體,失蹤這麼些年,怕是被哪位老祖擄走採補了,這可是大大的醜聞,絕不能宣揚出去。而壞了根基,再補也無用,遂又道:「我到底是她爹,你把她帶到楚城,我給她在城裡找個青年才俊,如此也算終身有靠。」

  齊盼兮嗤笑:「虹兒和吳少城主之子成親,我的蟬兒只能嫁給一個『青年才俊』?楚湯,你瘋了吧。」

  「我是為她好。你也不看看她上次鬧出了什麼事來,這性子行走江湖如何使得,不是給我們添亂麼。」楚湯本來對楚蟬頗為看重,一來是盟約的象徵,二來這個女兒是純陰之體,資質上佳,前途不可限量,自然多加寵愛。

  可出了上回被利用的事,又成了如今的模樣,只能用來聯姻籠絡下屬——這也非是全盤利用,屬下倚仗自己而活,肯定不敢對蟬兒不好,他這個做父親的算是對得起她了。

  齊盼兮懶得再和他多說,自顧自喝茶。

  唐窕氣憤難忍,暗暗道:果然不認身份是對的,就楚蟬這個身世,除了地位尊貴,能夠接觸到仇人,其他還有什麼用?楚湯壓根不在意這個女兒,齊盼兮故意讓她聽到這番話,怕是也別有打算,一個都不能信!

  哼,我就知道你們不安好心,等我報了大仇,就找機會改掉容貌,再也不與你們相見。

  她忍下這口氣,開始思考什麼時候動手合適。

  現在肯定不行,齊盼兮和楚湯看起來並不在乎這個女兒,一定會出手阻攔而不是相幫。把失蹤的罪名嫁禍給吳之問?他們好像很看不起楚蟬,不會相信。這麼看來還是刺殺更合適,等到他落單,找個理由接近,趁機出手。

  謀劃間,一股逼人的威壓籠罩了下來。

  廳里的人齊齊起身,迎接來人。

  第一個走進來的自然是身為東道主的吳城主。

  他穿了一襲道袍,白面無須,頗有幾分仙風道骨。與他並肩而行的是則是一個瘦小的中年男子,五官不醜也不英俊,雙目炯炯,逼迫之意十足,讓人情不自禁地畏懼,從而忽略他的其他地方,正是五城裡年紀最大的秦城主。

  兩人分主賓坐下。

  齊盼兮等人自覺讓開位置,站到一旁安靜地侍立。

  下一個進來的是楚城主,他和楚湯有幾分相似,都是身材高大威猛之輩,蓄著黑色的短須,剛猛非常。齊城主則是個略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錦衣華服,富貴非常,像是富商多過一城之主。

  最後一個入內的是越城主。她白髮蒼蒼,拄著拐杖,氣色也不好,已有壽元將盡的面相。纖細怯弱的阮輕愁扶著她一塊兒進來,直到坐下才放開。

  至此,五大城主到齊。

  *

  唐窕完全沒聽懂他們在講什麼,只記得:楚城主先冷笑了幾聲,說了幾句狠話,然後秦城主和他吵了一架,吳城主勸架;楚城主不罷休,咄咄逼人,秦城主要讓齊城主和越城主評理;齊城主就讓他們不要吵了,越城主沒說話。

  大家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劍拔弩張。

  元嬰衝突的氣勢擴散開來,激得唐窕心跳如雷,耳畔嗡鳴,冷汗都下來了。

  「咳咳。」越城主咳嗽了兩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好了,收起來吧,別讓小輩們看笑話。」

  「哼。」秦城主用力撣著袍袖,「老夫已經退讓一步,是姓楚的咄咄逼人。」

  楚城主冷笑:「要是誰動了手,回頭賠個禮就是,那要盟約幹什麼?不是我咄咄逼人揪著不放,是此例不能開。不然我回頭去你秦城走一圈,再向你賠禮可好?」

  吳城主幫腔:「老楚說得也不無道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秦城主平靜道,「真要動手,那就放馬過來,老夫也不怕你們。」

  齊城主趕忙打圓場:「大家互為鄰邦多年,這樣不好看。」他頓了下,凝重神色道:「而且我得到消息,其他人都不想我們鬧得太大。諸位,唇亡齒寒,別給外來人可乘之機。」

  空氣頓時安靜。齊城主口中的「其他人」,無疑是天義盟,或者說是天義盟背後的三大宗門。

  這些外來勢力虎視眈眈,假如五城真的違背他們的意願,指不定天義盟就要找個什麼維護世界和平的藉口,插手他們的事。

  「就是這個理。」越城主緩緩道,「我等今日會面,不就是為了商討出個章程來嗎?誰都不退,只會讓人坐收漁翁之利。」

  吳城主接下了這個梯子,問道:「那怎麼辦?」

  「老朽有個主意。」齊城主樂呵呵地說,「我輩即是修士,不妨照著江湖規矩解決,如此他們也不好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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