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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秦老城主則氣得火冒三丈。他這回主動對楚城示好,不是怕了他們,是覺得自己壽元不多,當務之急是閉關修煉,突破關隘。這才勉為其難決定賠禮。

  哪想楚城咄咄逼人,吳城暗藏鋒芒,居然嫁禍給他。

  他本是桀驁暴烈的性子,遭此挑釁,自不肯找人遊說解釋,又忖秦城兵力雄厚,自己的境界也不差,乾脆翻了臉,揚言「要打就打,休要弄鬼」。

  楚吳吃准了他的脾氣,早有準備,裝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樣子,直接動了手。

  秦城主遭到他們的偷襲,不幸受了傷,且雙拳難敵四手,竟然落了下風。好在他尚有幾分理智,怕他們設有陷阱,沒多糾纏,尋了個空擋便用挪移術逃回了自家的地盤。

  翌日,調兵歸城,對楚、吳宣戰。

  中洲的戰事正式打響。

  沒有人意外。五城的紛爭就好像蓋在頭頂的烏雲,是個人都知道總有一天會落下雨來,今朝猜測成真,大家只道一聲「難怪」,便興致勃勃地或參與或圍觀起來。

  再說殷渺渺。她頂替了玉瓏的身份,卻沒有貿然落子,只用心月之網聯繫了一次葉舟,問明了前因後果,便安靜地潛伏下去。

  楚蟬這枚棋子,太明顯了。

  在去往九重塔前,她便露了蹤跡。而失蹤一事雖說過了近三百年,築基修士的壽元都盡了,可畢竟還有金丹乃至元嬰記得此事。

  觀齊盼兮的舉動,分明懷疑她這些年的經歷,只是這會兒有大事忙才未深究。真要調查起來,唐窕的故事經不起考究。

  岱域布局,長於深遠隱蔽,楚蟬的舉動看似隱蔽,實則難瞞有心人。

  因此,她的存在多半是煙霧彈。

  幕後之人可能想看看誰在關注此事,也有可能是設了個圈套。若是前者,葉舟和孔離替她做了遮掩,若是後者,咳,大概率落到了向天涯的頭上。

  走完這一步,對方應該會親自出手了。

  她等著。

  第725章

  中洲。

  茂盛的樹林在夜風中吹拂,發出沙沙的聲音,蝙蝠成群結隊飛出山洞,嘩啦啦越過頭頂。溪水潺潺,河岸邊偶爾閃過一對碧綠的眼珠,蛙鳴此起彼伏。

  皎潔月色下,兩道身影出現在漆黑的山路上。

  其中一人身材矮小,負手走在前面,時不時低咳一聲,溢出一兩絲的氣息,頓時嚇得窺視的野獸落荒而逃。另一人身材裊娜,弱不勝衣,清冷中透出一抹嫵媚風流,叫人憐惜之餘,起了三分覬覦。

  前者是秦城主,後者麼,不是別人,正是假扮了玉瓏的殷渺渺。

  她自玉瓏的記憶里得知,來了秦城後,玉瓏仙子一反在羽氏的嫵媚強勢,扮作無甚主見的弱質女子,花言巧語欺騙了秦老城主,叫他以為她雖代掌一朝權勢,但既無野心,也無能力,不值得提防。

  秦老城主長在中洲,偏見根深蒂固,想那羽氏偏居一隅,還道是個蠻夷小國,治理沒什麼難度,女子更不可能有什麼大的本事,真就信了。

  這會兒他身受重傷,面臨楚吳合擊的危機,竟然一點兒沒想過玉瓏背地裡謀劃讓自己早點死,好垂簾聽政,鳩占鵲巢,還叫了她一道出門,悄悄來了這隱蔽的地方。

  殷渺渺哭笑不得,但既然選了玉瓏來演,當然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想法,十分入戲地問:「城主,半夜三更的,帶妾身來此地做什麼?你傷還沒好呢。」

  秦城主既認不出真玉瓏的真面目,自也辨別不出假玉瓏的演技,道:「姓楚的和姓吳的眉來眼去,暗通款曲,我雖說不怕他們,可都是元嬰境界,不能托大。他倆聯手,我怎能不早做準備?」

  「那也該留在秦城,好歹占有地利。」殷渺渺惟妙惟肖地扮著。

  「婦人之見!」秦城主口中呵著,卻未真生氣,半是解釋半是賣弄,「你想得到的,他們會想不到?肯定千方百計誘我出城,哼,我心裡清楚的很,就如了他們的意,可他們不會知曉,這也合了我的意呢。」

  殷渺渺裝出一副恍然的模樣:「原來城主是想在這裡給他們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是妾身淺薄了。」

  秦城主年事已高,亦不乏美人服侍,可同為元嬰的女修誇讚還是令他頗為得意,寬慰道:「羽氏偏安一隅,不懂居安思危,你不知也情有可原。」

  殷渺渺笑了聲,轉移話題:「這地方我從未來過,不知何有特殊之處?」

  提起正事,秦城主便斂了得色,道:「這地方知道的人極少,原是四象門的後山。」

  「四象門?」

  秦城主簡單介紹了一下這個門派。

  一千多年前,四象門是中洲最大的門派——那會兒幽水宮已經在了,神秘莫測,世人提起多說是邪道,北斗堂初具雛形,一群劍修抱團,闖出了些許名氣。仁心書院的創始人還在凡間講學。

  毫不誇張地說,當年的四象門在中洲是執牛耳的地位。

  但繁華過眼,轉瞬即逝,盛極而衰,衰極而亡,乃是人世不變的至理。四象門烈火烹油,煊赫了數百年,最終因為門內的長老相繼隕落,後繼無人,弟子們又多仗勢欺人之輩,慢慢敗了。

  秦城主的師父便是四象門的最後一代弟子,在世時提及過這個門派的落日。道是那一日,夕霞滿天,紅日西沉,弟子們將山門內的物什搜刮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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