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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是聯絡道友,伺機而動,準備開戰後背後騷擾,要麼就是偽裝成魔修,潛入敵人中間,在開戰後傳遞敵人行蹤。

  不得不說,這番安排已經很有點意思了。

  只是,這幾股潛藏在暗流之下的力量,會成為她的視野盲點——「心月之網」的感應雖然無視空間距離,卻非常注重感情的強弱。她和對方的感情越堅固穩定,聯繫也就越清晰,一群不認識的人等於不存在。

  弈棋人看不到棋子,也就無法完全掌控局面。

  殷渺渺開始彌補這個漏洞。

  她跟著道修弟子,找到了一個個關鍵人物,比如某個道修家族的族長,或者某個小門派的掌門,又或是潛伏進敵營的暗子。

  而後,在他們的靈台中,種下一枚碎片。

  之前在中洲對付岱域時,她為了讓葉舟及時聯繫到自己,在他的靈台中留了個神識烙印。他觸動後她會有所感應,再施展「心月之網」,雙方便能聯繫了。

  形象點兒說,這個烙印相當於傳呼機,傳遞的信息單一,想要視頻通話,還得由她主動撥號過去才可以。

  但她並不需要這群人聯繫她什麼,只要掌控情況即可。故而她分離出一股自己的神識,偽裝成普通的記憶碎片,直接打入對方的明堂。

  人的記憶庫何其繁瑣,多了幾秒鐘的記憶根本分辨不出來,隱蔽性極強,且不入靈台,不會使人產生分毫防備。

  ——這也是她的底線,無故不侵犯他人的隱私。

  安排完這一切,時間也差不多了。

  她動身渡江,來到了道修的大本營。

  飛英翹首以盼,看到她來,緊皺的眉毛立馬鬆開了。

  殷渺渺故作訝異:「怎麼一段日子沒見,你就變得和個小老頭似的?」

  飛英長吁口氣,想說什麼,張張嘴又一字吐不出來:「一言難盡。」

  「我懂了,你也到了『卻道天涼好個秋』的年紀。」殷渺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描淡寫,「悲傷過後,日子還是一樣的過,慢慢就會再笑了。畢竟苦一天是一天,樂一天也是一天。」

  「我辦不到。」飛英搖搖頭,語調低落下去,「我現在閉上眼,就會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殷渺渺微微一笑,沒有多做安慰。道理誰都懂,可說了又有什麼用?旁人的勸慰毫無意義,萬千苦恨都要自己消化,一步步渡過苦海,方能說「放下」。

  她轉移話題:「同我說說這次的情況。」

  飛英振作起來:「萬水閣派出來的是落陽島的薛家兄妹和霓虹島的鳳舞真君,還有一些普通弟子。」

  「終於不是游百川了?」殷渺渺心中有底,神態十分輕鬆。

  這種態度感染了飛英,他慢慢舒展了緊繃的臉部肌肉,笑說:「就是,之前有事都是他,這回總算換了。不然別人還以為萬水閣沒人了呢。」

  「你們呢?」

  飛英的臉又垮了下來:「這次主戰的是我大師伯,昭天師叔被罰禁足了。」

  昭天真君被門派責罰的明面理由自然是金陽江失利,但潛藏的意思,卻是掌門所在的乾門對長陽道君所在的離門的不滿。

  當然以示公平,平潮真君也一樣被關了禁閉。只是他身受重傷,閉門靜養反而有好處。

  「協助的是艮門的地行真君,兌門的星斗七宿——他們是主修兌門星斗大陣的七個師兄師姐,雖然只有金丹修為,但是合陣威力不弱於元嬰。此外就是震門的溫師侄,他修為不高,可這麼多年來,凡是他指揮的積分賽,沒有一場輸的。」飛英詳細地介紹。

  殷渺渺點點頭:「丹心門和御獸山呢?」

  「丹心門的三個長老都在,御獸山來了很多人,掌門也在。」飛英又報了幾個人名,但殷渺渺都不算太熟悉。

  談話間,兩人已經到了陣營的中心位置,一座巍峨高聳的高塔。這是歸元門的一大法器,兼具探測氣息、防禦守衛和攻擊的作用,乃是外出征戰時的大殺器,唯一的缺陷是非元嬰不得使用。

  殷渺渺一進內,便發現裡頭的空間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寬敞許多,應該是熔煉了乾坤晶——這是煉製儲物法寶的必備之物,她曾猜測過是某些世界的空間碎片。

  裡頭陣法層層嵌套,無法使用挪移術。走上木樓梯時,光華流瀉,靈台微震,仿佛有什麼洗滌周身,令人瞬間清爽,顯然是針對魅姬和影傀的特殊防禦。

  飛英引著殷渺渺到了三樓的議事廳。甫一進門,便見一個偌大的沙盤,仙城、魔城都用黑白色的不同標記圈了出來。

  趙遠山坐在蒲團上閉目沉思,旁邊坐了一個瘦高白眉的長老,一個手扶著吊睛白虎的中年道人。

  他們聽見動靜,紛紛投以視線。

  趙遠山先介紹殷渺渺:「這是沖霄宗的素微。」指著白眉長老,「丹心門的商長老,」指著中年道人,「御獸山的山長鎮虎真君。」

  殷渺渺是晚輩,客氣地見禮:「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這話該我們說才是,後浪推前浪,英雄出少年啊。」鎮虎真君名字聽著霸氣非凡,性子卻十分豪爽。

  商長老卻有些冷淡,簡單寒暄一聲就不再理會。

  對殷渺渺最熱情的是鎮虎真君的大白虎,似乎對她身上的氣息有點好奇,柔軟的肉掌悄無聲息地踩在地板上,湊過來聞了聞,口吐人言:「鳳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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