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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 唐凌接到父親唐皓昀的電話,秦曉珍在醫院, 情況不太好。

  兩人沒有回家, 直接上了醫院,秦曉形是急性髓性白血病, 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但是這次的病來勢兇猛,懷疑跟上次中毒有關係。

  唐凌的心情很複雜,內心並沒有手刃白蓮花的欣喜, 唐奕額前的細發稍稍有些綾亂,雙眼紅腫, 坐在病床前哭成個淚人。

  秦曉珍臉部蒼白, 形態瘦削, 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身上插了幾根管子, 整個人還在昏迷狀態。

  「唐凌, 我知道你恨我們, 可是唐奕是你親弟弟啊, 當年你母親被人害了之後,把最小的孩子給你秦姨照顧,你秦姨一直把唐奕當親兒子養,但是最終我們還是害了她。」父親唐皓昀面色憔悴。

  「也許她……並不在意我的看法吧。」唐凌聽到這個消息,心臟像被細絲般抽緊,眼角卻滑出兩滴晶瑩的淚。

  秦曉珍是唐家的私人醫生, 來唐家很多年了,母親去世的時候,兩個雙胞胎兄妹嚎啕大哭,虛情假意的白蓮花安慰唐凌唐雪兩兄妹:「不要哭,你們沒有媽媽,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媽媽……」

  「媽媽能隨便叫嗎?我們的媽媽只有一個!」小唐凌鼓起嘴巴訓斥完撒腿跑了,以後也都沒叫過。

  她讓我們叫她媽,她夠格嗎?她永遠只是虛情假意的白蓮花而已。

  雖然她每天給兄妹倆做早餐、洗澡的時候忘了拿浴巾,拿衣服,叫她一聲,她跑得比傭人還勤快。

  後來離開了唐家好幾年,唐凌對她的印象也慢慢淡了。

  總之無論如何,在唐凌心裡,她就是一朵始終無法洗白虛情假意白蓮花。

  「你什麼都不跟我說,我還不知道我有個親弟弟呢,只是現在我發現,我把你欠的債都算在她一個弱女子頭上了,真是可笑啊。」唐凌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事情,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為你哥出了意外,我知道我不做些什麼,都無法擺脫這種不安和恐懼,我不想害了你和你弟弟,但是我和你秦姨之間真的沒什麼……」唐皓昀臉上閃過一絲悽然。

  「你不用跟我解釋或證明什麼,證明你實際是個渣男……」唐凌扶了扶欄杆,淡淡的夜霧瀰漫,遠處路燈交織著霓虹璀璨。

  「唐凌,我只希望你們親兄妹兩人能好好相處……」唐皓昀的臉上痛苦又無奈。

  病房裡傳來唐奕悽厲的嚎哭聲。

  糾得唐凌心都抽起來了,唐皓昀轉身進了病房,唐凌就這樣芒然地站著,右腿還有些疼,但她卻不以為然。

  解藥不是已經拿到了嘛,為什麼還會這樣?唐凌覺得好無力,這種無力感讓她渾身都沒有力氣。

  過了一會,一隻溫熱的手把她扯到旁邊的椅子上,沉木清冽的香味鑽進鼻子裡,韓焰摟了摟她的手臂,動作裡帶了些許安慰又心疼的情愫。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弟弟,我弟弟從小是秦姨帶大的……」唐凌仰了仰頭,濕潤的長睡毛微微地顫動著。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韓焰扶過她的腦袋,輕輕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指尖輕輕浮過她的臉頰,摸到一片濕漉漉的,他心裡吃了一驚,心裡像挨了重錘。他把她的肩膀扳過來,正對著他,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扶起她的下巴,她的眼眸瑩亮通紅,臉上掛滿了淚珠。他瞬間慌亂起來,捧起臉用溫熱的手掌把臉上的淚氤干。

  她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睫毛上的淚珠就這麼粘著,亮晶晶的,他心疼得把她緊緊抱住,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茫然又乖巧。

  「我只是,想媽媽了……」她的聲音又細又軟。

  「是我不好,我來晚了,我應該早點來陪你的,是我不好對不起……」韓焰的聲音在她耳邊溫熱又繾綣,他覺得心都要碎了。

  秦曉珍的葬禮就在兩天後,葬禮上,唐凌端端正正地朝著她的遺像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她帶大了自己的弟弟。

  秦曉珍的葬禮很簡單,她只是小說里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已,當天韓焰也一身黑衣,安安靜靜地排著隊,手裡拿著一朵小小的白菊。

  獻完花以後,他的目光在不斷探尋,最後落到到唐凌的身上,他久久地凝睇著她,希望對上她的視線,但是她沒有再抬頭看他。

  唐凌打算把唐奕接到她的別墅里去住,唐皓昀經常出差,本身平時也都是秦曉珍在照顧唐奕的起居。

  「唐奕,你振作一點,你還有你姐呢,你看你平時的頑皮勁都上哪去了?」唐凌看了看旁邊後車座上的唐奕。

  哪怕是平時帶些戾氣乖張也好啊。

  唐奕長得很帥氣,臉上還有未脫的稚氣,臉龐白皙,薄唇緊緊把眠著,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他茫然地望著窗外,眼裡卻很空洞。

  「凡所有相,皆為虛妄。」他的唇輕輕地動了動,聲音有一點飄乎。

  「你說什麼?」唐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唐奕沒有再回答,他輕輕地托著下巴,眼底仿佛是川流不息的流光倒影。

  「少爺,我看唐奕少爺的精神有些不太對勁啊?」下車的時候,惜墨在唐凌旁邊說了一句。

  「你才不對勁呢?!只是他現在很傷心而已,會慢慢好起來的……」唐凌這幾天就在唐家老宅呆著,直到把秦曉珍的喪事處理完,也沒有再回韓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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