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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眠,你的補救就是播幾個無關緊要的電話,說些隔層撓痒痒的話。現在在父母那邊碰壁了,你終於捨得過來找我。喬眠,你的補救還真是廉價得很。」

  聽著前半句,喬眠自知理虧;乍一然,後半句話音一落地,她變得極其不淡定:「何長洲,你沒有資格評價我做的事情,廉價二字你也說得出來?我打電話關心你也有錯?」

  「可以,」何長洲將領帶扯下,甩在一旁,又將扣子解開兩個,這才舒服些。他冷然地看向喬眠說:「但你給我一種你只是慌張地在補救,或者你只是覺得你該打這些電話,說些關心的話,至於我這邊有沒有接受無所謂,你電話打了,話說了,這些做到就可以了。你不覺得這樣做很假?」

  喬眠笑了,猶如何長洲適才的嬉笑重現:「何長洲,這些事你做就是正常,我做就是假。你就是這麼認為的。你既然已經把我一竿子打死,我還能說什麼。」

  一次兩次的吵架,生活上、婚姻里兩人不對等的付出,以及在其他事物上的不同對待態度,使得他們的溝通次次針鋒相對。

  何長洲覺得他做得夠多了,喬眠還是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喬眠自認自己已經有所改變,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挽救婚姻,挽救何長洲。

  然而兩人的想法如同一種隔霧的錯覺,隱約能看到彼此的光影,終究還是交叉錯行。

  何長洲抓著礦泉水瓶,瓶身的標籤紙被他扣得抖落,他黯然失神道:「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補救。真是可笑。」

  他起身就要走。喬眠也跟著起身,追著到門口,她再次提起此行的目的:「媽那邊怎麼辦,你晚上要不要回去?」

  她已經沒了適才的好脾氣,口吻生硬,她要的只是一個結果,她要解決現下的難題。何長洲想,喬眠對於別人提出的難題,總能以最大的努力去解決,最好是漂亮地解決。可是這些難題的提出者一旦換成自己,那所有的事情就該另當別論。

  是什麼給了她這種勇氣和自信?

  對著肅穆緊閉的房門深呼一口氣,何長洲裝出一副隨便的態度,說:「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先回公司了。」

  這意思就是他不會跟自己回去。喬眠並不想讓齊玥知道兩人現在的危機。她放低態度:「何長洲,我們吵歸吵,能不能不要把把事情鬧到父母面前?」

  聽到這話,何長洲這才轉身看她。

  喬眠就站在他的身後,他一轉身,兩人的距離便一下子縮短,幾乎就快鼻尖相碰。喬眠被這突如其來的距離,習慣性地後退一步,何長洲卻伸手撈住她,將她貼向自己。

  他安靜地觀察她的臉龐,她的眼睛、鼻尖、嘴唇,他一一掃視過去,速度很慢。

  他尋常又深沉的目光,讓喬眠生出一種三年前剛認識的那時候。可是還沒等她追溯往昔。何長洲抬起右手,撫摸著她的右側臉頰向上。

  皮膚與溫熱的掌心相貼。手掌緩緩向上挪移,何長洲輕輕一笑,伸手蓋住喬眠的眼睛。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她這雙眼睛。然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並不合適當著這雙漂亮得出奇的眼睛講。

  眼前一片漆黑,喬眠反射性地閉上眼。隨著視線隱沒,觀感神經也變得細膩,周遭的空氣分子此時都有了存在感。

  她聽到何長洲緩緩地說:「喬眠,這是我最後一次認輸。」

  話音剛落,覆在雙眼之上的手掌快速抽離,速度快得像是喬眠的一場幻覺。

  「晚上下班我去學校接你。」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背影倉促,腳步不穩,方向卻不變,他一刻不停地朝電梯的方向去。

  他總算答應跟自己回去,不用自己一個人面對齊玥,不用讓父母有懷疑兩人關係是否出現嫌隙的機會,她本應該開心的。

  喬眠回到沙發,扶著沙發邊沿緩緩坐下。她想,這是個值得開心的事。這個念頭甫一產生還未落地,她又油然而生一股濃濃的悲傷。

  剛才何長洲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似壓抑,又似妥協。他這次是真的在遠離有關喬眠的生活。

  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第22章

  在回老宅吃飯後的隔天晚上, 喬眠收到了離婚協議書。

  起初拿著文件袋,她還以為是再平常不過的資料,不是她的就是何長洲的。她一邊往書房走, 一邊拆。想著如果是何長洲的, 自己就要給他送過去, 這樣去找他也就有了理由, 一個很自然的理由。

  只是當她看到文件袋裡的文件時,她想這個自然的理由, 大概也用不到了。

  她平靜地翻完協議的內容,待看到最後一頁她就笑了。

  何長洲只是想離婚,他什麼都不要,什麼都留給了她。她摸出手機想打個電話給他,盯著屏幕上「何長洲」這三個字卻遲疑了很久。

  昨天回老宅吃飯的時候, 是何長洲去學校接她的。

  兩人一路無話,喬眠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靜謐的氛圍, 奈何何長洲一字不接。喬眠本就不會營造氛圍,一番徒然無果,她也不再為難自己,就安靜地坐著。

  回到老宅, 齊玥和何繼群自然是開心, 飯桌上,一派其樂融融。就連進門前不怎麼同她說話的何長洲,在齊玥的鼓動下,接連給喬眠夾了好幾筷子菜。笑著湊到她耳旁, 說這菜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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