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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她也只敢心裡想想,這番話萬萬不敢同何長洲全盤托出。她現在說什麼都要斟酌再三,就怕不知何時碰觸何長洲的底線。

  喬眠只好堅持:「我還是過去一趟。」

  何長洲看出這趟是必須過來了,他想著想著,頭腦清晰了點,之前的那股軸勁又出來,很不給面子地問:「說吧,這次找我又有什麼事?」

  喬眠想這通電話,還有何長洲的這場病,發生得真不是時候。這不兩兩相撞,免不了又是一場吵架。

  她尋思一番,才道:「我找你確實有事。」

  何長洲腹誹:果不其然,喬眠就是沒有心。

  喬眠也猜到他此時應該很不爽,怕給他雪上加霜,連忙添補道:「但是聽你說生病了,要過去看你也是真的。」

  怕何長洲不信,她又態度真誠地說:「千真萬確。」

  何長洲笑笑,想著來就來吧,有什麼。於是說:「過來吧。」

  聽他答應,喬眠便也安心了些。一陣小歡喜後又跟他確認:「要不要帶點什麼或買點什麼東西過去?」

  自從在海灣區居住後,屋裡物什不時增添。現下一時半會,何長洲還真想不出來家裡缺什麼。

  眼看時間臨近中午,喬眠這過來,再回去就午後,想了想,說:「帶兩份午餐過來。」

  喬眠煮的飯菜不能吃,何長洲此時又生著病。這一時半會,還真只有外賣這一種選擇。

  「你想吃些什麼?」

  何長洲此時味覺全無,就算是一桌山珍海味擺在眼前,他都不能嘗出其中的滋味。便道:「你看著辦吧。」

  兩人還沒離婚那些年,這句話一向是從喬眠這裡傳出來的。現在風水輪流轉,轉到自己這裡,喬眠苦笑:「好,我這邊收拾收拾就過去。」

  電話那頭卻沒了聲音,何長洲像是消失了一般。喬眠靜靜地聽了好幾次,還是沒有聽到什麼聲響,就在她要斷掉電話時。

  何長洲悶著聲音說了句:「路上小心。」

  因為生著病,儘管之後聲音百般壓低,仍是不能忽略其中濃濃的鼻音。

  就是這麼一句簡單、平常的關心,喬眠望著窗外山頭微笑。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後,才明白他的難得與珍貴。

  喬眠這次來得很快。之前一次她拿著海灣區的房產證和資料,將車的信息入庫。現在她進出順暢,不用像從前那樣,需要何長洲特地跑下來帶她。

  才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很多事物已經脫離原來的軌道。

  比如,兩人離婚。

  電梯叮的一聲,喬眠深呼吸一口氣,一手拎著午餐,一手是一些藥品。關於生病的人該吃什麼,喬眠不是很清楚,她從網上找了一番,最後還是買了一些清淡的食物帶過來,而藥品,是根據藥店的人員建議買的。

  何長洲過來給她開門。

  喬眠以為他只是小小的一場感冒,這時見到了本人,卻被嚇了一跳。何長洲此時臉色蒼白,就單單回到客廳倒水的時候,咳嗽了好幾次,頻率高,架勢也猛,像是要把身體裡的東西都咳出來。

  「你到底有沒有去醫院看看?」喬眠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到他身旁,將他手裡的杯子和水壺接過來。順勢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何長洲順著餐椅坐下,習慣性忽略她這關心,直接簡明地問:「找我什麼事?」

  現在哪還有什麼心思說什麼年貨的事,喬眠見何長洲小小喝了口溫水,捂著玻璃杯。模樣落魄又虛弱。

  喬眠回頭看看樓上的臥室,轉回來盯著他的臉龐,說:「你衣服在房間嗎?醫保卡呢?我們去一趟醫院。」

  何長洲不喜歡醫院的味道,而且他自認為就是一場小感冒,最多就是受寒,撐過去也就沒事。虛弱地同喬眠道:「不用這么小題大做,沒大礙。」

  喬眠行動力也快,兩人畢竟生活了三年,她多少了解何長洲放置東西的習慣,沒一會就從臥室里翻出何長洲的醫保卡和身份證。她很快返回客廳,除了醫保卡和身份證,手裡還多了一件風衣。

  她二話不說地就要幫何長洲穿上,這身體剛觸碰到沒幾秒,卻遭到他無聲的抗拒。

  他窩在沙發里,身體朝側邊躲,仍舊笑笑地說:「既然你不說找我什麼事,我這也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

  他雖是笑著,但說話的口氣卻冷冰冰的,聽不出一絲笑意在裡頭。

  喬眠也不強迫他,而是順著他的膝蓋蹲下。適才何長洲坐著,她站著,一高一低,喬眠像在俯視他。

  而現在她蹲在他的身旁,換成她來仰視他。

  何長洲一下子不是很能接受這樣的喬眠。

  這樣的喬眠與過往生活了三年的喬眠,不是同一個人。像是有一扇門,通過那扇門,喬眠一分為二。現下是站在門內的喬眠,他感覺很陌生。

  喬眠也不看他,只是輕著聲音道:「你記不記得有一年我生病了,很巧,也是在冬天。」

  經她這麼一提醒,何長洲迷迷糊糊地想起來。

  有一年冬天,準確地說,是兩人結婚的第二年冬天。那陣子喬眠學校事情多。因為臨城大學被省里抽中檢查,那段時間,校里不論學生和老師,大家都兢兢戰戰。

  尤其老師,到時省里下來的人會抽調他們這個專業的期末試卷,但凡檢查出一些錯誤,後果不敢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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