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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始終認為,錯的一方,沒資格反駁。

  但是走到離婚,走到現在處境難堪的時候,她偶爾也想為自己辯解一次。從中間人的角度出發。

  思及此,她又再次看向何長洲。今晚,她看了他太多次,兩人從來沒有這麼高頻率的對視。

  對視該屬於一種溫柔的舉動。

  可他們如今在做什麼?在父母的家裡,雙方拿著一把鈍刀,不分方向地朝對方最柔弱最敏感的地帶襲擊。

  於是喬眠低頭看木地板。燈光昏暗下,柴色的木地板連反光的程度都是微弱的。

  就像他們婚姻里的光,起初是亮堂,亮如白晝;而後慢慢的,周圍是經年累月的灰鏽,沒有人主動去揮掃;隨著時間的挪移,灰鏽如同雪球越滾越大,終於將他們囚禁在密不透光的一方小天地里。

  有人窒息,有人就想要逃離。

  何長洲在笑,笑得很卑微,如同走到山窮水盡的旅人,預想中的「柳暗花明又一村」並沒有如約而至,他終於奄奄一息。

  「喬眠,你也說了,生活是磨合的。那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麼從來都是我在遷就你。但凡你有點感覺,你都不會說現在的話。」

  他身體從牆面脫離,整個人站立著,身影很隨意。他走到離喬眠一步遠的地方,伸手支起喬眠的下巴。

  兩人此時都有些冷然,或者說是平靜。

  何長洲微微低頭俯視她,笑著說:「喬眠,解決問題的方式千百種,那為什麼你從來不回頭看看我?為什麼你現在要求我去說?一年時間不夠你察覺,那三年呢?三年的時間不夠你偶爾回頭看看我,現在我不想再追著你走下去了。而你呢,你覺得我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粗暴,可你在做什麼?你現在倒過來詰問我。你把你的錯推到我身上。拜託,喬眠你好歹是成年人,你的思想,你整個人是獨立的。明明是你沒有心,為什麼反問我有沒有心?」

  他摸摸她的耳垂,動作緩慢而輕柔地撫摸著。

  那裡是喬眠最敏感的地帶。

  果不其然,喬眠整個人開始顫抖。何長洲很滿意她的反應,他低頭湊到她的耳旁,輕聲慢語:「喬眠,我最後跟你說一次。」

  他發出幾聲極其低的笑聲:「你從來都是這樣,你說我不會指出你的問題。先不說我有沒有這個必要。你覺得我提出來,你像是會做出改變的人嗎?」

  喬眠動動嘴唇想說話。何長洲把手放到她的嘴唇,替她回答:「你不會。你不是那種人。」

  一語定論。

  這就是何長洲認為的喬眠。

  他們的問題很多,他們或多或少覺得自己沒有錯,他們看待問題,解決問題的方式從來都有自己的一套認知和做法。

  何長洲轉身,握上門把的時候,他停頓些許時間,半刻落寞地笑:「喬眠,我確實在你這裡找不到我想要的。這不是我一意的執著。你看,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還能說出為什麼我不指出你的問題。」

  門把落下,齒輪滾動咬合的時候,他還是之前的態度:「喬眠,你沒有心。」

  作者有話要說:

  已改,謝謝。

  希望這次真的沒有錯字。

  ——————

  這兩人的吵架,暫時不會發生在同一個頻道。

  第29章

  年後沒幾天, 喬眠又恢復了往常的生活狀態。她同何長洲在那晚之後,先前說好的做戲也像說笑般,不復存在。

  齊玥看他們倆奇怪, 私底下讓陶然過來打探情況。陶然正為相親的事情憂愁苦惱, 沒心思理她;喬眠這邊為了不讓齊玥看出異樣, 初五這天, 兩人從老宅搬離。

  之後又過了幾天,喬眠始終覺得她還是要何長洲好好說說。電話打了許久, 還是沒打通,過後一打聽,才知何長洲的公司最近正在忙一個項目,他去國外考察了。

  離開得悄無聲息,不帶任何一絲猶豫。

  一直到三月初, 喬眠都沒收到來自何長洲的任何消息。

  這天,喬眠正和幾個應屆畢業生就中旬的開題報告展開小組討論, 討論一結束,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到新校區給大一的學生上課。

  後又因為被學生叫住問問題,喬眠沒趕上回本部的校車。加之中間拐道回學校拿資料,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是以她回到家裡的時候, 已是夜裡九點。

  洗完澡, 喬眠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拿出iPad,翻閱明天的安排。剛打開備忘錄,客廳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是高可可, 可講話的卻另有其人:「喂, 你好,請問是喬眠嗎?」男人問出聯繫人上的備註。

  喬眠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特意拿著手機確認了幾眼,確定是高可可的電話號碼後,她回答那頭:「是。請問你是?」

  那人聽到這聲回應,頓時鬆了口氣,他笑著說:「是這樣,你朋友喝醉了,你現在方便嗎?有空過來接下她。」

  喬眠一下子沒聽明白,她擰眉問道:「能麻煩你再說一遍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吵鬧,那人以為是噪音干擾,特地走到走廊,捂著手機道:「我說,你朋友喝醉酒了,你要是有空就過來接她。她在這裡,我們也不好辦。」

  真是喝醉酒了,喬眠頓時感到頭疼。她朝沙發靠去,又拿毛巾稍微使勁地擦擦頭髮,說:「位置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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