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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圓道:「那以後還是要注意團結的,你一個女孩子,這回打贏他,只是僥倖,你弱胳膊弱腿的,以後肯定打不過的。」

  話音剛落,倆人聽見房頂上有人喊:

  「都別去看熱鬧了,打完了,打完了!」

  「張大夫在哪,張大夫在哪,陳龍生脫臼了,陳龍生脫臼了!」

  簡植跟媽媽說:「放心吧。打得過。我和陳龍生說了,他以後再惹我一次,我就再卸他胳膊一次。」

  *

  簡植和胡圓走到家門口,發現院門外立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兒。那人穿軍大襖,但襖下的雙腿筆直,全無這個年代人們穿襖子的臃腫感。他正透著薄薄霧氣看向兩個人,目光深沉。

  江燃先是對胡圓問了聲好。

  然後,他看著一身狼狽的簡植說:

  「你們房頂喊話,我們鳴山都聽到了,以為要下達什麼指令呢,結果一句句傳過去了。」

  「我還想過去幫個忙呢,結果怎麼著,挺能打啊?打贏了?」

  簡植:……

  她也不知道說啥,垂了眸,發現江燃右手提了一隻野山雞,那山雞毛色亮麗,活潑健壯,在他的掌下掙扎。

  她有絲疑惑:「這山雞……你捉的?你們知青還會這本事?」

  江燃趕忙提起山雞,交給胡圓去處理:「不是我捉的。它就在你家門口蹦躂。」

  隨後,垂了頭,用只有簡植能聽見的聲音說:「我說過你們狼窩容易出妖精吧,野雞上門,不是妖精送禮,還能是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簡植:我對你是純潔的友誼關係。

  黃大爺:純潔?再過幾年,這個友誼關係就骯髒透了。

  *

  賣豬的一整件事是根據我爸爸給我講的往事去寫的。

  一頭豬就是一年的生活費,要細水長流的用了,不能在當時花掉。

  賣豬的當天早晨讓豬吃飽紅薯塊子,去做個上等豬,是我奶奶家的獨家秘訣哈哈哈。

  第10章

  冬日清晨,門口兩個人的眉眼都被濾了一層淡霧,由江燃潑過去的試探如同暗流涌動。

  簡植默不作聲,江燃表情帶了些不正經,復問道:「你說啊,到底認識哪個妖精了?」

  簡植一拍江燃後背,呲牙狡黠一笑:「江哥,我就是個妖精。怕麼?」

  說罷,就跟著胡圓進了院。

  江燃怔在原處。仿佛黑暗裡的光線視覺殘留,他在鞏膜深處還印記著方才簡植的明眸皓齒與狡黠笑容,尤其那句「怕麼」,下巴微微上揚,有鄉間少女難以見到的靈動,勾勒得整個霧靄繚繞的清晨都明晰了起來。

  少許,江燃嘆口氣,也邁起步子,跟著簡植和胡圓進了屋門。

  大姐簡瑛已經擔心妹妹很久了,在屋內緊張踱步。聽到人回來了,趕快要撲過去問問簡植是咋回事兒,怎麼鬧得家家房頂上都傳話了。

  結果她一抬眼,視線像觸了電一樣扭到別處,臉燒了起來:「江大哥,你怎麼也來了?」

  簡植:「我也正要問。」

  有外人在,大家都有默契地避而不談打架的事兒,正襟危坐聽江燃此行目的。

  江燃接過簡瑛手中那寫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水杯,和緩地講:

  「我黎明從鳴山出來的。想著咱簡植餓暈過一次,這個容易低血糖,還會容易犯。經常下去的話,會傷大腦智力。」

  說著,他打開隨身帶的綠色挎包,掏出了一罐麥乳精,軀身擱到了小木桌上。

  「我就帶了點兒東西來,雖然不頂餓吧,但多少管點用。」

  胡圓先行反應:「這哪行呢,這得不少錢吧,你可別這樣。」從桌上拿起罐子推過去。

  狼窩生產大隊地處偏遠,土地貧瘠消息閉塞,經濟實力很差,村里也只有一兩家人有麥乳精,還是給孩子一點一點扣扣索索地衝著喝的,實在沒有他這樣的大方「親戚」或者「朋友」,直接拿一罐來送人的。

  簡瑛也躲著眼睛小聲說:「不行的,你們知青點兒伙食也一般,可別拿這個給我們。」

  她心裡很暖,對江燃有些說不清的綺念,總覺他一次兩次上門都和自己有些許關係,即便是拿幫妹妹做掩護,也無比感動,無比知足了。

  不過江燃根本沒看簡瑛,他把罐子又推了推:「你們別當回事兒,你們家不確實缺吃的嗎。」

  簡植插了句嘴:「行了,咱們也別推了,拿著吧。」

  她朝黑漆漆的臥房一揚下巴,跟江燃解釋:

  「你這麥乳精,其實吧,真挺及時的。我小弟簡友來現在正發高燒,醫生說,就是餓多了,抵抗力下來鬧的。到現在都沒好。」

  她盤算著:「但是,這東西也不能讓你白送,我們不能無緣無故收你的東西。這樣,等回頭我們這邊糧食鬆快了,我用吃的東西還你。」

  這回答讓胡圓和簡瑛得花時間去思考,她們也不知道自己啥時候能糧食鬆快。

  然而江燃眼底波光一動,唇線不經意間的緊繃舒緩:「那行,等你們這邊糧食鬆快兒了,用別的吃的還我。」

  說罷,他心裡揣度著簡植態度,那種神色,是城市裡富家子弟常見的不介意——不就是一罐喝的麼,讓來讓去幹什麼。

  江燃說自己還有事情,起身離去。出了房門,簡植求他借著天光幫自己看看傷口。她撩起遮蓋住脖頸的髮絲,露出上面一小塊耀眼的白,江燃眸色一按,只說上面有塊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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