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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晌午太陽升到頭頂上之後,這才回了劍宗。

  「沒尋到。」

  「大約是容予覺得青霄如今留下被我們找到了也是個威脅,便帶著它一併去了魔界。」

  「沒準現在已經將它封印了也說不定。」

  謝遠聽著是那麼個道理。

  但是心頭總覺得容予不會這麼做。

  他是容予的師兄,自然很了解對方的性子。

  平日裡似乎眾生如雲煙,什麼都不入眼的淡然樣子,可骨子裡卻極為重情偏執。

  劍修的劍是他們的半身。

  更何況青霄跟了容予千年,留下不帶走還說的過去,但是帶走將其封印限制了自由確實狠了點兒。

  塵淵在一旁一直有留意著謝遠的神情變化,自然是知道他是沒有全然相信的。

  他收斂了視線,漫不經心地繼續補充了一句。

  「容予以往時候倒還算溫和慈悲,只是如今入了魔,這性情什麼的可能大變了。有些事以前可能會有猶疑,但現在倒也不是做不出來。」

  塵淵說著像是唏噓什麼似的嘆了口氣,也不客氣。

  徑直就坐在了謝遠的旁邊位置。

  謝遠手邊倒了杯茶,但他也不喝,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水汽從杯麵氤氳。

  「也是……」

  鶴髮老者沉沉地這麼說道,沒有嘆息卻宛若嘆息。

  「如今這青霄凌雲,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已然物是人非了。」

  謝遠不知道容予是為何入魔,但之前他有入魔端倪的時候他自是有所覺察的。

  可也只是那麼一點兒,原是可以煉化克服的。

  因此他這幾日如何絞盡腦汁都不知為何容予入魔會這般快,這般猝不及防。

  「塵淵你說,為何他會入魔的這般快?前些日子我才瞧過他的魂燈,除了些晦暗卻也還算澄澈純粹,這短短几日為何……哎!」

  謝遠說著說著錘了下自己的大腿,很是困擾頭疼。

  「宗主,萬物皆有它們的命數和變數,有些事情即使你用推衍也是無法算清的。」

  儘管塵淵知道為何,卻並沒有與對方說出真相,只能儘量寬慰對方。

  其實這件事倒也沒有到嚴重到閉口不言的,但塵淵想,這是容予和綏汐兩人之間的事情。

  他只是知情而已。

  就算要說,也該是綏沉來說,輪不到他這個外人插嘴。

  想到這裡,塵淵長長的睫毛顫了下,情緒在眸子裡一閃而過。

  就算要去捕捉卻稍縱即逝。

  「變數就像人心,是經不起推衍的。」

  謝遠沒聽出塵淵話里的深意,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該如何是好……」

  「宗主不必憂慮,那群烏合之眾是不可能威脅到容予的。」

  「誰擔心他的安危啊!他管好自己不來找我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一向沉穩從容的謝遠少有的煩躁了起來,他的手抓著長長的鬍子扯了下。

  疼痛讓他暫時清醒冷靜了些。

  「……那宗主你為何?」

  塵淵不動聲色地往謝遠旁邊外挪了下,生怕對方一個情緒沒控制住把他自己給波及了。

  「我知入魔是他羽化之境的劫數,我只是沒想到會如此突然。」

  謝遠很少與旁人說這些,算是他擠壓在心頭的憂思。

  他曾想著還有時間,容予不說,他也能夠找到他的心魔幫他度過這劫數。

  只是現在好了,心魔都還沒頭緒這人就已經入魔為尊了。

  「那群修者說什麼討伐誅殺,也就是嘴皮子動動的事情。先不說他們打不過容予,就算打得過也無法入那魔界去。」

  修者入魔界,周圍魔氣重。

  沒靈力的補給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

  「也就是覺著我們劍宗一家獨大,趁著容予入魔這時候壓壓我們的氣焰。」

  只要挺過這風口浪尖的階段,容予入魔便只會成為他們偶爾私下的談資。

  正道和魔界之間,只要容予沒什麼想法,維持個千年的表面和平不是什麼大問題。

  儘管這麼說不大好。

  任何人入魔都沒有容予入魔讓謝遠這般安心。

  因為青年擁過天下,登過至高之處。

  自然不會對挑起戰端而統一六界的事情有什麼興趣。

  畢竟一個不強卻野心勃勃的人,遠比一個強大至極卻沒野心的人要可怕的多。

  「我只是擔心他太過固執,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謝遠說到這裡頓了頓,花白的鬍子也跟著顫抖了下。

  似冬日被風吹著,顫顫巍巍的樹梢上的白雪。

  「佛理中有那麼個說法,一念天堂一念成魔。」

  「他若能夠克服了心魔自然羽化飛升,皆大歡喜。」

  「可容予似乎寧入魔也不願滅了心頭執念。」

  鶴髮老者瞥向陷入沉默的塵淵。

  「他不像你,他放不下。」

  有那麼一瞬間,塵淵似乎快要以為謝遠知道了容予的心魔是綏汐。

  卻發現對方只是隨意感嘆了一句,面上並無任何異樣深意。

  「……因為他唾手可得的他不喜歡,喜歡的得到過,如今失去了自然有執念。」

  青年垂眸,看著桌子上之前童子走之前為自己倒的茶水。

  茶已經涼了好些,沒了什麼水汽,將他眉眼映照的分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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