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個變故實在少見。

  住持聽了這話後猶豫了一會兒,想著眼前的人實在佛緣匪淺。

  拒絕了著實可惜。

  思索再三,住持還是點頭同意了。

  「往事既已忘卻,那便算自此了斷了紅塵是非吧。」

  「你可記得你的名字,若不記得,我便為你取一個法號可好?」

  月見眨了眨眼睛。

  「我不記得我喚什麼了。」

  「不過我有個新名字,是前些日子遇到的一個女施主給我取的。」

  許是想到琳琅,月見的臉上露出連他都沒有覺察到的柔軟情緒。

  他的眸子柔和,唇角不自覺上揚。

  「她說我和她說在月下桃林之下相見,便給我取名為[月見]。」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一直用這個名字。」

  住持年過半百,自然將月見剛才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下瞭然,卻並沒有點破什麼。

  「既然你喜歡,那便如此吧。」

  住持說到這裡沉默了一瞬,而後又沉聲補充道。

  「只是這月見,凡塵氣多少是重了點兒。」

  「等到你什麼時候不想要這點兒凡塵氣了,盡可來找我替你換了。」

  月見沒大明白住持話語裡的意思。

  只是隱約覺得對方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卻又隱晦,沒有言明。

  他張了張嘴,想要順著多問兩句。

  住持卻先開了口。

  「你先去後院亭子裡等一會兒,我去換人過來引你去你的房間。」

  說完後住持便繼續打坐,瞧著木魚。嘴裡也不知道在念誦著什麼。

  月見見此也不好多加打擾。

  於是只好咽下心裡想要問的話,垂眸輕聲往後院那邊過去了。

  就這樣,月見在清絕寺里住下了。

  從三月春天,一直住到了數九隆冬的冬日。

  讓月見一直覺得奇怪的是,他頭髮長長了,但是住持卻不讓他剃度。

  月見不明白,住持也不細說。

  只隱晦地提了一句,凡塵未了,剃度了只會辱了佛門菩薩。

  青年能夠感覺出來住持並不是在諷刺自己,而是說的事實。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凡塵未了了。

  他思來想去也沒找到個原由來,最後只得歸由於自己佛法參悟不夠,或者是以往的記憶沒想起來。

  ——不夠大徹大悟,明了一切,便算不得六根清淨。

  但是這兩個原因都不是能夠一日而蹴的,得慢慢來。

  然而他凡塵一日未清,他便一日不能剃度。

  於是春去秋來,直到冬日的時候,月見的頭髮已經長到腰間位置了。

  他也成了清絕寺里唯一一個帶髮修行的和尚。

  同時也因為面容俊美,成了清絕寺的活招牌。

  鎮上,乃至不遠的王城的小姐貴女聽聞了月見生的好看。

  不遠千里,坐著轎子都要來這裡拜佛燒香。

  一時之間,清絕寺成了方圓百里之中香火最旺盛的廟宇。

  其中甚至有好些貴女送過月見一些貼身之物,暗示過他。

  若他願意,只管跟著她們享盡榮華富貴。

  這可把月見嚇壞了。

  他慌忙推辭著,不敢收下任何人的饋贈。

  她們見對方這般拒絕,也不好一直熱臉貼冷屁股。

  雖心有不甘,但是之後也收斂了許多。

  冬日大雪紛飛,放眼過去全是銀裝素裹一片。

  月見著了一身藏青衣衫,拿了個掃帚在寺廟後院子裡清掃著厚厚的積雪。

  冬日來燒香的人少了好些。

  女孩子畏寒,大多來寺廟的都是些地方官員。

  聽說最近鬧了饑荒,加上天氣惡劣。

  從四周的村子還有外地來了好些乞討的難民。

  月見每每聽到來的人提起這些事情,心下悲憫,卻心有餘力不足。

  「這些事情並非你能夠改變的,你不要太過介懷。」

  住持這般勸慰道,卻也淡淡嘆了口氣。

  「對了,近日你少去鎮上。」

  「聽說不僅是饑荒,那邊桃花村里似乎鬧了霍疾。」

  「一人得了,那整個村子也沒人能倖免。」

  正在掃著積雪的月見原是和他說了下近日聽到的難民饑荒之事,覺得心中沉悶。

  結果不想竟聽到了關於桃花村的事情。

  月見瞳孔一縮,住持後面的話他怎麼也沒聽進去。

  手中的掃帚也「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便埋入了厚厚的積雪之中。

  「月見?月見?」

  住持用手在他面前揮了好幾下,對方這才如夢初醒。

  「在想何事?怎麼如此心不在焉?」

  月見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怔怔地彎腰,將剛才倒在地上的掃帚撿了起來。

  他鴉青色的發滑落了下來,遮掩住了他面上大半的情緒。

  那雙眼眸閃了閃,映著白雪一片。

  卻依舊透著深邃的墨黑。

  「……沒什麼。」

  月見低聲這麼說道,聲音喑啞又低沉。

  「我只是在想,這冬天什麼時候才會過去。」

  住持一頓,算了下日子後搖了搖頭。

  「剛入冬,春天還早著呢。」

  「是啊……」

  「還早著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