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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心情不好?」上官珒看著佟冉,眼神里有一絲探究。

  佟冉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她心裡的那份難過,是沒有人可以訴說的,上官珒,更是不行。

  「佟冉。」

  上官珒低頭,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他身上的熱氣,源源不斷地傳向她,佟冉感覺自己身上都開始發熱了。

  「如果是我的原因,我很抱歉。」他停頓了一下,「我聽說,一般吃貨心情不好的時候,吃東西就可以緩解,以後但凡我惹你心情不好,你就拿這張卡去買吃的,買多少都無所謂,吃到你開心為止。」

  佟冉萬萬沒料到,上官珒會這麼說,這和昨天盯著她的冰箱背誦食物熱量表的是同一個人嗎?

  不知怎的,她的心忽然暖了一下,籠罩了一整天的陰雲,竟在這一刻有了破曉的光。

  可是,她心情不好,與他無關啊。

  「上官珒,我是心情不好,但我心情不好不是你的原因。所以,這卡我還是不能收。」佟冉沖他揚唇,「我們只是契約夫妻,我開你的車已經屬於過界了,如果還花你的錢,我會更於心不安的。」

  她說完,沒再停留,轉身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

  上官珒立在走廊里,聽她的房門「噗」一聲合上,緊接著傳來鎖住的聲響,他無聲地翻轉著手裡的卡。

  夜,徹底寂靜了下去。

  佟冉後半夜睡得還可以,第二天早上起來,上官珒已經不在家裡了,那張黑卡,又夾在了她的冰箱貼上。她開冰箱的時候,卡險險晃了晃,沒掉下來,她盯著看了會兒,抬手摁了摁緊,既然上官珒執意要夾在這裡,那麼,她就當多了個冰箱貼吧。

  屋外在下雨。

  佟冉沒去老太太那裡,直接去了雲和劇院。

  也許是因為天氣不好,劇院今天格外的冷清,原本賣出去十幾張票,最後來現場看戲的只有兩個人。

  偌大席間,兩個人約等於無,放眼望去,空空蕩蕩。佟冉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台上的卞廷川和蘇瑤。

  今天演的曲目是《白蛇傳》,卞廷川飾演白蛇,蘇瑤飾演青蛇,薄紗似的燈光籠著兩人,他們融入了戲中,時而說笑,時而親密,唱詞和表情默契十足。

  佟冉忽然意識到,這些年,無論台上還是台下,其實陪在師兄身邊更多的是蘇瑤。他們一個是端莊溫嫻的青衣,一個是活潑開朗的花旦,雖然角色身份不同,但很多劇中,都會有對手戲。青衣是正旦,多數時候都扮演行為端莊,養尊處優的女子,比如千金小姐,名門公主等等,而花旦往往是小姐公主的丫鬟與跟班,兩人相依相生,青衣的靜與正,襯了花旦的動與俏,花旦的動與俏,又成就了青衣的靜與正……

  「吧嗒。」

  佟冉正出神,耳邊忽然一聲響動,緊接著,身旁的位置落下一道黑影來。

  第五十章 藝術家

  雨水的塵土味混著熟悉的木香,悄無聲息地占據了佟冉的呼吸。

  她轉頭,看到上官珒坐在她的身旁。黑暗裡,他面朝戲台,目光筆直地落在台上,側臉立體好看。

  「你怎麼來了?」佟冉問。

  「吃飯。」

  「不是明天嗎?」

  「改時間了。」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已經在劇場的觀眾席上走了一圈,「怎麼沒人?」

  「什麼沒人,那裡不是兩個嗎?」佟冉說著,指了指前排不起眼的兩個後腦勺。

  「兩個觀眾也演?」

  「演。這裡除了大年三十晚上,每天都在演。全場坐滿,演,一個人,也演。」

  「這樣能賺到錢?」

  「你眼裡是不是只有錢?」佟冉沒好氣地懟他。

  上官珒不怒反笑:「我是商人。」

  「對,你是商人。我差點忘了。」

  當初他和她交易的時候,就提醒過她,他是個商人。

  「你呢?人民藝術家?」他嘴角帶著笑,語氣聽不出揚還是諷。

  「藝術家不敢當,但我們若只為賺錢,也不會堅持在這裡唱戲。」佟冉的眸中有一束光,連著戲台,「京劇是國粹,我們唱的,不僅僅是戲,更是一種責任一種使命。」

  上官珒轉眸看了佟冉一眼,她默默坐著,頭髮扎得很乾淨,露出飽滿光潔額頭,無形中洋溢著一種朝氣蓬勃又神聖的美感。

  他挪開了目光。

  兩個人手挨著手,並肩而坐。

  幽暗的劇場,燈火搖晃,台上的人正悠悠唱著:「最愛西湖三月天,斜風細雨送客船……」

  「糟糕!」佟冉忽然站起來,「我忘了我還得去廚房幫玲姨幹活。」

  她嘀咕著,急急忙忙抬腳。

  上官珒坐在外側,還來不及收腿,她已經筆直地絆了過來。

  「哎喲!」

  佟冉一聲低呼,自己還沒反應過來,腰已經被上官珒橫過來的胳膊攬住了,她胡亂地按著前排的椅背,可還是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了上官珒的大腿上。

  他的雙腿,隱在西裝褲下,鋼鐵一樣,充滿力量。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兩人都是始料未及。好在他們坐在末排,這動靜並沒有驚動台上的人。

  狹窄的過道,他們人疊著人,距離近得幾乎呼吸相聞,佟冉的臉瞬間紅得像是經了霜的蘋果,她一雙眼在黑暗裡亮晶晶的,忐忑地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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