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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江走對沽雪爽朗揚唇,「我沒帶刀。」

  沽雪嚇得直接環抱她的腰,求道:「夫人我們回府吧!」

  「他若真在青梅榭,我非問個清楚。」江走硬是拖著嬌小的沽雪,一步一個腳印往青梅榭移,「明擺著,我都可以,做,花魁了!他憑什麼,晾著我不……」

  沽雪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她辨出了江走的話意,嗚嗚哀求:「是是,咱們二少夫人最美最美,所以二爺應該不會在青梅榭,咱們回府找他。」

  「我今兒。」一股無名的怒火轟然燒躥,江走掰開沽雪的手臂,朝前大跨,「就要讓他跪在我的石榴裙下。」

  「少夫人您讓二爺跪您哪條裙子下都不成問題,可您這樣沒憑沒據闖鬧青梅榭,最不濟惹來諸多非議,若傳去商老爺與老夫人的耳朵里,奴怕你吃家法——」

  「我吃過的打比商家煮過的米還多,我今日必豁出去了。」江走奮力掙脫沽雪,遙見一名白衣男子迤迤然走來,她驀地立定,那男子止步她面前:「嫂子,你怎過來了。」

  對此稱呼,江走頗然怔了怔。

  「抱歉,嫂子恐怕初次見我。」他工工整整一拱手,桃眸淺笑道,「在下尹弦州,與商兄算是知交了。」

  江走返了溫順的一禮,開門見山道:「商啟憐呢。」她望向尹弦州身後的煙煙招牌,「他在那?」

  尹弦州好希望剛才就應該對她視而不見,他出榭時老遠瞧這姑娘面相忒熟,而且行路貌似艱難,所以古道熱腸特來會一會,結果……

  他不敢輕易去拭額角的汗,溫聲道:「在的。」

  沽雪露出崩潰之色,人影閃過眼前,尹弦州急忙攔人,道,「嫂子您萬萬別激切,商兄就是陪研王打交酒水上的事,研王他近日氣鬱,非拽著他,那情面上不可推卻的,望嫂子能體諒。」

  正不分青紅皂白編造著,青梅榭前面的場地霎時涌冒一堆人,落日熔金的黃昏下,商啟憐與幾個公子哥談樂敘闊,他們一塊跨馬,復與送客的老鴇拋了些俗句子,老鴇笑得香絹掩面,擱邊上的幾名妓子也羞羞藏臉。

  沽雪聽到江走捏拳的咯響。

  他們鬧哄哄的撐馬經過,商啟憐完全忽略掉幾米開外的江走,坦坦蕩蕩向著遠方絕塵而去。

  尹弦州在江走旁邊抖成小倉鼠:「大概又看疊、看疊東西了。」

  「那也挺能耐,沒撞我馬車。」江走沖遠去的人威威一笑,尹弦州不寒而慄:「既然是嫂子家事,尹某也不便插手了。」

  江走告別尹弦州,提了沽雪離開。

  ——

  商啟憐比江走快一步到府,他把馬交給阿濟牽,翻著袖口問道:「她人呢。」

  阿濟噝了聲,摸摸腦門道:「二少夫人回門去了,到現在還沒消息呢。」

  商啟憐皺眉:「回門不喊……」他記起來,這幾天陪朱憲戚肆無忌憚的胡吃海喝,各色玩樂,什麼煙花巷陌酒樓賭坊,他快耍吐了,回來就想見見江走,人反而不在,他沉思片刻,抓頭說,「疏忽了。」

  阿濟贊同:「嗯。」太疏忽了。

  商啟憐朝人腦瓜叩了一記,「等她來了喊我。」

  「好……好像不用了,二爺。」阿濟努力伸脖瞧了瞧,喜樂著說,「二爺二爺,二少夫人回來啦。」

  馬車在晉國公府前緩緩勒韁,江走不慌不忙等車夫搬來轎凳,她踩實了往下邁,沽雪屏氣懾息輕隨於後。

  商啟憐握著馬鞭離近說:「你慢啊,去了一天,也不與我商量聲就走,下回不許這樣了。」

  兩人一齊步入大院,商啟憐發覺她沒跟上來,漸漸止了步子側頭,他有些不適意地深盯江走,薰染的眸子在夕陽下十分醉冽:「嗯?」

  「尋思你忙。」江走眉眼溫存迎上去,一個揚手撣落他衣襟的胭酒氣,「我家一扇寒門,兼之路長,我也不願你來往奔波反誤了正事。」

  「我不消省這點腳力。」商啟憐仔細觀察她,幾日不見,怎的溫柔許多,「你沒事吧。」他無聲無息扣緊了江走的手腕,「不知是我聽岔了,覺你話里酸。」

  江走踮腳湊近他,另一隻尚可活動的手淺淺攀點他骨節分明的手背,要握那根耷垂的馬鞭:「酸嗎,香的吧,還是酒香,你沒聞著麼。」

  商啟憐見她玩心重,欲奪馬鞭,竟就心寬把鞭子給了她,虛聲道:「你湊那麼近,該聞著我身上的酒味了。」

  「對啊,太濃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既然馬鞭到手,江走不需再多加掩飾,她瞬時惱相畢露,一鞭子抽響,「我就該使勁打散了驅驅味!」

  這一鞭子猛爆在商啟憐腳邊,他回神震驚道:「它不是這麼用的。」

  「我今日憋屈也想喝酒,你不如充我的下酒菜。」江走繃了繃鞭子道。

  商啟憐沒退,他突然清醒了,舉手說:「鬧大讓我爹娘聽見可就不能了,你乖,放鞭子。」

  「我乖?我是太乖,我覺得我嫁進來就是委屈了你,委屈了商家。我乖乖的不鬧騰,回門前還被婆婆叫去一通數落,數落我不盡妻職本分,我放任你跟研王金迷紙醉,都是我的錯,而且我覺得我回對了,不然有些事情我還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爹去世了,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個沒爹沒娘的孤哀子,商啟憐,我當時就想在馬車內大哭一場,可我告訴自己沒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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