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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靖旋剎時發怒,眸中似炸亮一串鞭炮,騰著兩簇白火,江走見他氣焰囂張地攻過來,先是佯裝怯戰退了幾步,然後立定,手裡的土一揮,送了他滿臉的芬芳:「你出門不照鏡子,我幫你洗洗臉,莊公子。」

  「你——!」莊靖旋抹著臉上的泥巴,他優雅高貴的容顏竟遭到奇恥大辱,莊靖旋暴跳如雷,「死丫頭片子!你們愣著幹什麼給我逮了她!」

  他們人多勢眾,三兩下便把江走拷到莊靖旋的跟前,江走全身制發戒備,只聽繡襖珠扣在撕扯中悶悶崩了幾聲——

  這聲音太可怕,掠奪了江走的神思,她感覺胸前覆落一層涼意,眼睜睜看見繡襖在陌生男子的手裡變爛,默了幾秒,周遭率先砸聲:「公子當心啊!」

  眾人忙不迭作散,供兩匹烈馬驅馳而入,插進這混鬧的陣仗。

  為首之人拎偏了馬頭,一張凌厲年輕的容貌示了出來,莊靖旋觸目驚心。

  嘶聲震醒了江走,她窘迫地護著胸前,一眼鎖定跳馬而來的他。

  男人的視線凍在江走的繡襖上,伸手攙住跑來的她,往尹寶瑟那一送。

  江走見他徑直邁向莊靖旋:「等等,啟……」

  尹寶瑟愣了一瞬,萌生了一個危險的意識,花容失色喊道:「你不能——」

  「有話好商量,商……」

  莊靖旋嚇得絆倒,求饒的話都來不及措,那人目中倍殺火意,鋒芒畢露來到他面前,招呼也不打,驟然一腳爆在了莊靖旋的胸膛!力勁殘猛可怖至極。

  莊靖旋哼也沒哼,滿口的鮮血吐涌而出,跟著人飛濺了老遠,場面簡直碎心裂膽。

  餘下的人目睹全程,無一不腿軟,尹寶瑟嬌容慘白:「莊公子!」她撇下江走。

  商啟憐這一腳摧得太絕,非把人踹去找閻王。莊靖旋像被刀槍捅穿了胸,心堂千鈞重負的痛,一向注重顏面的他此刻嘴角在不停抽搐,直往外淌血沫子。

  尹寶瑟雙手戰慄,音調都尖了幾分:「莊公子,莊靖旋你醒醒!」人早就神志麻木,昏死了,尹寶瑟使勁把他推起,焦急道,「帶他回府,快點!」

  他們手忙腳亂把莊靖旋抬上馬背,火速打離了草原。尹寶瑟的袖口沾著血跡,她對此尚不上心,望向表情幹練,不顯一絲慌亂的商啟憐。

  江走心底發毛,邁了一步:「你……」

  尹寶瑟徹底猙獰了起來:「你個沒搭煞的瘋子!!」她的聲量蓋滅了江走,霸上去攥商啟憐的衣襟,「你知道他是誰嗎,這個人是你能說踹就踹的嗎?!你踹的是人嗎!你這是要讓商家毀於一旦!」

  商啟憐陰沉著臉:「放手。」

  尹寶瑟控制不好情緒,只得奮力道:「莊府嫡女兩年前下嫁誼王,青周候就是皇戚,你們商家日漸成為聖上的左膀右臂,青周候明里暗裡動過多少手腳,他就差一紙抨劾,好送你們商家下台,你這一腳把他兒子整得半死不活,你置商家於何地?置你自己於何地!」

  「以你的立場不該說這些。」商啟憐甩開她的手,「尹寶瑟。」

  「對,我是尹家人,可我有害過你嗎!我……」尹寶瑟噙著淚花,指向江走,瞪視商啟憐,「你就是為了要護她,商啟憐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考慮過商家!」

  「你現在與我費口舌。」商啟憐翻理袖口,「不若去一趟青州侯府,人是死是活有個準頭了再來批我。」

  尹寶瑟無比失望,抄眸凝望江走,目光複雜。

  她發現自己真就大錯特錯,轉身跨上馬:「晉國公府有了她還真是多災多難!」

  這一句斬釘截鐵,不予任何情分,商啟憐皺眉,循聲而視,尹寶瑟已經叱馬馳離。

  四下漸漸曠寂。江走來到他的身邊,商啟憐脫下外袍給她披上,江走自譴道:「抱歉。」

  「是我踢的人,與你無關。」

  商啟憐吹了聲口哨,黑馬呼哧幾把,踩著緩兒過來了:「錯了要承擔,但不是你的就不要亂擔。」

  江走猶記尹寶瑟之言,如若商家與江家當年那般日落千丈,便是她一手鑄就。她道:「你不該踢他。」

  「重來一次我還是會踢。」商啟憐拍拍馬兒的鼻樑,才感覺自己的整條腿有點刺麻,他叫江走上馬,「走吧,我得回府跟大哥商量一下。」

  此話一出,江走在馬上幾欲石化隨風散:「你果然是沒轍了麼。」

  「對。」商啟憐擒著韁繩,一個字遺言說得坦坦蕩蕩,江走略垂視線,看到了令人安穩的肩背。

  「一個月後是太后壽宴,百官參列慶賀,彼時冤家路窄自會逢面,我得備好保命之招。」

  「莊公子的傷能一個月養好?」

  「正是他出席不了。」商啟憐後頸涼涼的,想必是江走投射下來的「關懷」,他活動幾下再說,「弄不准聖上會進行詢叩,一來二去鐵鐵的盤問到我頭上來,青周候再順水推舟一個發難,我必死絕了。」

  啊你也知道必死絕,知道你還踹!

  「江走,一個月後我若沒死成,你就答應我,讓我與書房做個了斷如何。」

  那低冽好聽的嗓音隔著平川與長風,墜入耳畔。

  她聞著楓林的颯爽,堅定擲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月後嘿嘿嘿。

  第23張:印香

  莊靖旋痛苦地嗬氣,五臟六腑如被碾壓。莊夫人陪在榻側哭疼了眼,不久便驚動莊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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