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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帶殘留著對方身上的氣息,江走呼吸不暢,趕緊扭頭,再把腰帶奉還。

  商啟憐禮貌地接過,遲疑了片晌,還是忠誠地詢問道:「光天化日,你是在邀請……」

  江走:「不是!!!」

  ——

  習刀以消遣為目的,但他不希望江走貪練,可江走起了大興致。翌日下直,商啟憐走在廊下,一心思念於這事,沒留意轉角口迎來的侍女。

  廊腰縵回,這名侍女也是嬌小身段,這一撞,導致她盤中的點心灑了一地。小侍女面相少嫩,許是剛進宮做活不久,這就急得眼眶裡淚花直打轉。

  商啟憐倍感尷尬,連忙蹲下身,把點心撿回盤中,小侍女也湊近去撿,瞧出來者衣裝名貴,身份定然積了分量,故一直害怕地壓著頭,不敢多言半字。

  忽瞥見他腰側的漆黑柄鮫,這潑風刀素來在寐都名頭噪亮,幾乎高出主子一截。小侍女眼中的濕潤惶恐逐漸消散,仔細看著商啟憐撿點心的手。

  她柔聲道:「大人,這糕點叫做鏡里採花,做工細密不易,卻是皇后娘娘最為鍾愛的一款糕點,奴婢再折返去取,只怕要等上好一陣工夫,如此皇后娘娘決計會責怪下來的,奴婢……奴婢……」

  見小侍女肩膀抖,商啟憐聽懂其意,說道:「好吧,我給你做個證。」

  其實他大可犯不著,既然這名侍女入了皇宮,就該清楚天家之地的殘酷無情,你摔個點心,辦砸了差事,還巴巴惦著人家幫自己講請,除非是遇到善人。

  商啟憐剛好下直,拿了空閒,本能就答應了她。

  這些時日,皇后巧從陶菊那兒得知二位皇子的婚事,心中喜悅,就喚了他們來請安,雖然皇后不欲見朱憲戚,她只是念極了朱見澌。

  所以朱憲戚憋在鸞秀宮大半天,坐在一旁支頤凝思,思的自然是尹寶瑟,太后未將婚事挑明,大抵是有迴旋的餘地,可他也不宜與皇后細說,那頭其樂融融的交談磨著耳朵,朱憲戚耐不住,抬腳請離。

  出殿門時,有兩個人迎面走來,朱憲戚視線一停,驚了一驚道:「晏齡。」

  商啟憐低頭執禮:「見過九皇子。」

  朱憲戚疑惑道:「你怎的來這了。」

  「我走路沒看路,把這名小宮女端的點心撞翻了,若不來說上一聲,皇后唯恐會責難她。」

  「你也真是……」朱憲戚哭笑不得,對他揮手,「我先行一步了。」經過那名侍女時,他瞄上一眼,正要收走目光,突然之間,他覺得有絲奇怪,再度把目光遣回侍女的臉上,「你……」

  小侍女捏緊盤子,很緊張。

  「哎,晏齡。」朱憲戚拍拍商啟憐的肩,存點興趣地指著小侍女說,「你瞧她像不像你夫人。」

  商啟憐一時無法捅清朱憲戚這句話的含義,蜻蜓點水地掠了眼侍女,這才眉端一皺。

  朱憲戚道:「是吧,有幾分像江走啊。你叫什麼名字?」

  侍女像是是沒去聽「江走」這兩個字,只綣著聲兒,乖乖地道:「奴婢名喚江芍。」

  作者有話要說:  作妖作妖作妖_(:з」∠)_

  第42章 退步

  「以前倒不在鸞秀宮見過這人。」

  商啟憐與朱憲戚支了個眼色,出來後二人於就近的長廊碰面。他們並肩而行,商啟憐始終緘口,朱憲戚不知他有什麼要講,便先言道了。

  商啟憐輕輕點頭,目視前方道:「九皇子有話要說吧。」

  「額,我?」朱憲戚愣了下,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這我可不理解了,豈不是你有話要同我說麼。」

  商啟憐道:「您臉色不大好看。」

  見他蓄意挖事,朱憲戚抿唇片刻,兀自拋笑道:「我與皇后相處,臉色能好看到哪去,你今日特地截我,是存心揭我舊傷?晏齡,你這人對宮女慈心大發,怎麼換成我就百般愛開弓,我又不是靶子。」

  「是卑職失言了。」商啟憐語氣鎮定,視線一斜,瞧了瞧活靶子。

  「我尋你開心吶,你就別左一個『卑職』右一個『屬下』的稱了,說這些話的人,也不知背後如何千方百計要我性命。」他道,「晏齡,我知道你的路不在這裡,你想不想回屏州,我若能出去了,去哪裡都好,但我同樣知道,不管去哪裡都不比皇宮安穩,我這樣的人已經無路可走。」

  天光傾照而來,將廊檐洗得溜燦,商啟憐居於暗處走,緩緩握緊刀柄,說道:「屏州太荒涼,無時不刻不提心弔膽,所以不想回去。」

  朱憲戚負手闊步,忽然轉頭看他,笑道:「你撒謊啊。」

  商啟憐也垂眸笑了笑。

  朱憲戚道:「你在青梅榭怎麼教訓的我,保持那副樣子就好。」

  他說的「教訓」自然指是江走那次。商啟憐心中起寒,悔不當初道:「是我沒控制好情緒,九皇子開明,竟未怪罪下來,我已是萬分感激了。」

  「你再與我搬弄說辭,我就要落罪你了。」

  商啟憐眉眼俱恭,捏了捏肩膀,將之前在鸞秀宮拘禁的筋骨一畢松展活絡,再說:「不會了。那麼您總該與我講講您在苦惱什麼了吧。」

  白色孤鳥沿著沉重而高深的宮牆拍遠,遠得只剩下一條模糊的線,朱憲戚瞻望它時,目中沒有絲毫的光亮:「上元那夜我曾經發誓『不會再忍』,可是晏齡,抱歉,我認為我又要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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