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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辦法,只好蹲下身來,心頭一狠再給商卓惜一串,說:「就兩串啊,不許多吃。」

  「爹爹我好餓。」話音未落,她兩頰清淚一流,仿佛受盡天大的委屈,比竇娥還冤道,「爹爹也知道,娘今晚親自下廚,害得我都沒用幾口飯菜,我活了這麼大,就想吃幾串糖葫蘆,誰想娘親還要跟我搶,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萬萬沒想到我最喜愛的爹爹也……」

  商啟憐簡直沒轍,他見女兒淚聲俱下,看自己的眼神也滿是遭背叛的失望,商啟憐手忙腳亂地把糖葫蘆還回去:「好吧,那就今天一次,以後不能吃這麼多了。」

  商卓惜吸鼻子點頭:「那娘親那裡……」

  商啟憐笑道:「沒事,爹爹幫你守著秘密,你不說我不說,她就不會知……」

  江走:「不會知道什麼?」

  「……」

  「……」

  作者有話要說:  _(:з」∠)_

  第53章 求娶

  屋門緊閉,江走點燈未睡,商啟憐被關在門外,已經求饒很久:「是我不對,你看你把糖葫蘆都一串不剩收走了,孩子也沒吃,這事咱就揭過去吧好嗎?走走?你能不能開個門,你真要我睡台階啊。」

  江走一笑:「這不還有書房麼。」

  商卓惜痛失愛果,打擊不輕,這會兒無精打采道:「娘親,爹爹真的知道錯了,你就饒了爹爹這一次吧。」

  被出賣的商啟憐:「……」

  他對一邊的僕人說,「帶小姐回屋子。」

  江走突然開門,玩味地睥睨二人,視線轉向商卓惜,問:「臭惜惜,以後還吃不吃。」

  「吃。」商卓惜誠懇道,「但一天一串,不會多。」

  「好,這是你親口保證的,我相信你,跟陳燈回屋子去吧。」

  陳燈來府上的日子挺長了,平日沽雪與阿濟不會時刻照看商卓惜,便是他與商卓惜親近一些,他年紀也輕,長得眉清目秀,商卓惜喜歡和他玩。

  她乖乖牽著陳燈的手離開。商啟憐被江走拎進屋裡,他一腳沒穩,撐著桌,說:「你下手輕點。」

  「不許再給她這麼多糖葫蘆。」江走壓低聲警告他,目光清亮燒著倔強,商啟憐卻覺得有些不對,壯著膽子道:「江走,你呷孩子的醋做什麼。」

  江走臉燙:「我才沒呷醋。」推開他去一邊冷靜。

  「好吧,你也是小孩子。」商啟憐揉她的腦袋,「我都說了會把老伯的秸稈棒子給你包下來。」

  江走道:「你少來,讓人沒生意做。」

  「那就等元宵……」商啟憐聲音漸漸弱了下來,目光定在她的發旋上,忽就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江走身子一繃:「你……一個女兒不嫌多?」商啟憐笑:「不嫌。」

  直到榻前,商啟憐才說:「我只是抱你來睡覺,又沒想做什麼,你害羞個什麼勁呢,江走。」

  「……」

  江走的眼神幾乎是想把他千刀萬剮。

  「不如你邀請我,我考慮一下。」

  江走哼笑,很不屑。

  一別多年,她出落得格外有女人味。商啟憐心裡癢:「你笑了,這是邀請?」

  江走掙離他的手臂,柔情又婉約地拉過榻帳:「慢走不送。」

  「喂,你真捨得我出去睡?」

  「我不陪你睡覺,你又要做噩夢,屆時誰哄你。」

  江走的聲音從榻里傳來:「我明兒去買只鳥哄我,都比你管用。」

  「好啊,我替你去買,竹馬大巷的花鳥最多,郎君為夫人挑一夜。」

  江走掀開帳:「你成……」商啟憐逮住她就往榻里一撲。

  「壞蛋……」江走一邊罵他,一邊鑽進他的懷抱。

  新雨之後接連好幾個艷陽,深秋的風吹得長街颯爽又涼快,這天一早,陳燈便帶商卓惜出府去了。

  「惜惜要爬望仙樓,樓離我們宅子百步距離,也不遠,我就答應了。」

  江走素來對孩子管教得嚴,連她也信得過陳燈,為此鬆了口,想來這人能幹,不會出紕漏。商啟憐倚門道:「秋狩為期不遠,皇上排了我隨駕,最近寐都人多眼雜,那幾日你和孩子就別出府了。」

  江走點頭,叫他放心,心頭的陰霾卻揮散不去。

  六年的光景,寐都宛如重換皮骨,實則從一開始,寧順帝建立起的就是傀儡政權,太后擁勢在手是不爭的事實,她沒有退出過成王敗寇的風雨,鞏固且黏固在了大寐的朝脊上。

  太后黨如雨後春筍一般,在商啟憐明升暗降地調往渲山後,他們仰不愧天地皎茁冒頭,莊靖旋受太后的擢拔,把禁衛踩得死死的,他才不是病秧子。這批人的湧現,無疑是在扭曲而非扭轉大寐的官勢。

  寧順帝當年棄了商承楓,很快商家也墜下了萬丈懸崖,他自以為可以保得住商家,而白評亭的手能夠摜碎任何鐵打的瓷,寧順帝忍痛割肉如若換來的是女流亂政,那他便是寐朝最失敗的帝皇。

  他被白評亭親手扶上巔峰,皇位八花九裂,這輩子要學會感恩戴德地活著,那麼這個國家呢,大寐需要如此的繁盛嗎。

  寧順帝坐在龍椅里,後悔了。

  這把血洗的冷椅,這身千鈞重負的擔子,無論託付誰都是一種折磨。他心知肚明自己該落幕了,繁盛背後的血腥,要麼一併帶下去,要麼交由下一代——來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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