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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佞猾賊子。」朱見澌說道,「總管內侍汪忠被商氏餘孽所刃,商晏齡犯上作亂,府上家眷已自戕謝罪,務必殺了他!」

  商啟憐緩緩抽刀,說:「陶望昌,陶氏陶莊的掌柜,他膝下有二女,大的被你設計投井,小的改名琉樂發賣青梅榭……也為你而死。」

  朱憲戚通身拔涼!

  商啟憐道:「你埋伏得夠深。」

  朱見澌笑意陰柔:「所以也能要了你哥的命。」

  商啟憐眸中血絲暴如裂紋。

  面前一排鋼刀毒光大綻,商啟憐飛腳踢起一側几案,食具酒水傾出,那些刀來勢已不及收,扎進淋淋的案面,商啟憐連案帶人踹翻了他們。

  「別管朕,帶他走!」

  商啟憐咬牙。

  「走啊——!!」

  商啟憐抓緊朱憲戚,一步縱下高台,陡聞嘶鳴不絕,尹弦州策馬馳來,手中還拉了一匹。

  「去懸崖,有我的人。」商啟憐說著,臂力驚人地把朱憲戚甩上馬,自己卻沒動作。朱憲戚伏於馬背驚恐地叫:「晏齡!」

  商啟憐吼:「不要停——!」

  尹弦州舉鞭狠狠抽痛朱憲戚的馬,二人瞬間沖毀禁衛的陣容。

  「天子大勢已去,追捕研親王與尹弦州,無需留他們活口。」幾批禁衛如雷而撤,朱見澌手裡已持了長劍,他轉向商晏齡,「你何必急著送死。」

  話音未滅,商啟憐身後響起精準迅疾的射聲,他扛著劈頭壓來的刀量,眼睛已辨清來箭的軌跡。

  可他躲不開。

  鐺!飛矢在空中劇烈地顫了顫,剎那間朝著錯誤的方向射去,直插一名侍衛腦門!

  燃燒的夜天下,遍地秋葉被一陣狂而不躁的呼聲颳得盤空,一根笨重的旗杆奮勁朝下一跺,震響腳底大地,尹平林手執大寐雄旗,赤目掃眾,他身後癱倒為數不少的叛軍:「大寐蠹蟲,還妄圖困老子?」

  「尹老……」朱見澌搖了搖頭,面現猙獰,「太后待你不薄。」

  「太子敢殺我兒。」尹平林掂了幾掂掌中物,翻臉無情道,「想必太后已有所囑咐。卸磨才殺驢,確實待我不薄。」

  商啟憐抬刀掀潰了那群人,莊靖旋奪上幾步,伺機掄刀砸下,兩把武器兇猛激撞,頓時擦開滾燙的星火,商啟憐微微屈膝,上方傳來莊靖旋陰鷙的笑:「這一砍還你那一腳!」

  尹平林防護御前,見他步步退到高台下,尹平林一桿子掃飛靠近的叛軍,對商啟憐喝:「你心不在焉。」

  商啟憐輕喘氣,挺刀的手……竟在發抖。

  「那是自然。」朱見澌笑得極快活,「府上家眷盡數死光,且說他心能在焉?」

  他並不將商晏齡放在眼裡,嘴上說看得起,心裡則貶低得一無是處,如今生死懸一線之間,朱見澌也不必再裝:「當初你哥在刑牢里待慣了,講話實不比從前體面,所以我就放了一堆畜生,去教他說話做人,商晏齡,你比你哥識趣,該知道怎麼磕頭求饒吧。」

  餘刃砰地砸去地面,商啟憐抬眸,殺意畢現。人群蜂擁而上,他橫出一刀死死絞住數口武器,禁衛不防其力,霎時被摁得向下栽,商啟憐踩過他們,直衝中心而去。

  密集的晝刀揚空對準了他。

  他讓自己撞上刀尖,以最快之速摜出這一刀,凝聚一發披靡的力量,要洞穿那個人的心臟!

  「我哥……!」商啟憐被凶刺多處,猶如浴血的魔鬼,要把朱見澌生吞活剝,他殺紅了眼,詛咒道,「你先下陰曹,去給我哥磕頭!!」

  朱見澌大聲疾呼而後退,抓人當肉盾,商啟憐一刀捅穿那人,血刃直驅朱見澌的胸膛。

  「娘……」

  商卓惜哭疼了臉,她看到江走肩膀不停流著血。

  「不要殺我娘——」

  「卓惜你不准動!」

  江走厲聲喝她,商卓惜不再掙扎。

  龐大的秋風疾拂而來,被靜滴著血珠的綺歲硬生生割開。江走拄刀站起,目光獰惡地瞪陳燈。

  陳燈面色蒼白得像死人,身無絲毫傷痕。

  她的血流去綺歲的刀鋒,熱液順著雪刃滑向楓葉,風漾過來,滿地觸目驚心。

  「夫人,別再妨礙我。」陳燈轉身去殺商卓惜。

  甫邁出一步,腦後烈音再次襲近,陳燈拳頭突現青筋,他以蠻力相搏,江走奮力格擋他這一擊,陳燈右手拽起刀,刀尖晃著血光,臨空厲劈,正正切向她的眉心!

  商卓惜與僕人齊聲哀嚎

  「唔——」

  陳燈吃了一臉的泥血!下刀一偏,斜砍向江走的肩。

  江走的指甲戳進他眼眶,楓葉夾雜著血泥,使勁糊了陳燈滿臉腥氣。

  陳燈雙眼劇痛,趁他鬆懈,江走掃腿絆倒他,綺歲驟削,陳燈閉著眼,聽聲攔截,陰險地朝江走的腹部踢!

  江走摔地吐血,撐刀再起。

  商卓惜魂飛魄散不忍再看,哽咽著淒聲大呼:「爹爹!爹爹救我們……!」

  刀光劍影,捲起無盡的廝殺。

  天邊翻滾巨響,尹弦州的臉被風潮侵得生疼,他舉目環顧幽深的四野,與朱憲戚儘量勻速策馬。

  朱憲戚握鞭,眼神空洞地盯著馬鬃。

  「……趴!」

  他驚醒之際已被尹弦州撲去地面,兩個人狼狽地墜落馬,堪堪避過那一片精亮的流矢。

  尹弦州拉傷左小腿,馬匹受驚絕塵而逃,朱憲戚只好帶人往茂盛的草葉里隱著。尹弦州道:「家父不做篡賊,已調遣驍騎營護駕,援兵將至,研王暫且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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