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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靳嶼一手舉著電話,一手正拿手壓著泛酸的眼窩解乏,摁到一半無語地笑出來,罵:「你一天不調戲它能死?」

  李靳嶼想洗完澡再跟她開,葉濛不肯,非要他開著,畫面就對著空蕩蕩的小屋子。然後等他洗完澡裸著上身進來,葉濛終於露出心滿意足、神清氣爽地笑容:

  「我等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這刻啊,啊寶貝,你居然有人魚線!」

  李靳嶼本來上衣也帶了,套到一半,想了半天又脫了丟回簍子裡,只穿了條灰色的運動褲就走出來了。知道她肯定是這副沒見過世面的反應。

  手機豎在桌上,畫面里,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慢慢傾身逼進攝像頭。

  葉濛的鏡頭裡,就是一片赤裸裸、白花花令人垂涎欲滴的鮮嫩肉體。李靳嶼身材很好,肩寬窄腰,肌里清晰。不像看上去那麼瘦,身上還有一層薄肌肉。尤其是腰間若隱若現的人魚線,兩條規整的v型線條,緩緩沒入他沒紮好的褲腰裡。

  「寶貝你幹嘛」葉濛說。

  畫面里還是他引人遐想的人魚線,聲音悠悠從話筒里傳來:「關窗。」

  「啪」一聲,他鎖了,又聽「嘩啦」一聲,他還拉上窗簾。

  然後他坐下來,李靳嶼裸著上身,下身一條灰色的運動褲,褲腰帶沒扎,松松垮垮地散在腰間。整個人窩在椅子裡,葉濛透過鏡頭,看得一清二楚,嘆了口氣,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他靠著看了她一會兒,突然用食指重重地叩了叩面前的桌沿,示意她回神,「來,聊聊。」

  「聊什麼?我怎麼覺得你在故意取悅我呢?」

  葉濛想翻翻她的李靳嶼使用小手冊,看看有沒有美男計這招。

  「嗯。」

  葉濛第一次見他這麼主動,狐疑地:「寶貝,你有事求我啊?」

  李靳嶼剛洗完澡,頭髮半干半濕,格外鮮嫩,像一片綠綠蔥蔥,筋絡清晰,剛長出來的葉片,紋理清晰。就很可口,只見他喉結微微滾了滾,眼神像箭鉤子直勾勾地盯著她,低聲說:「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葉濛覺得氣氛有點不太對勁,他的眼神似乎也有點太不正常的紅,「你是不是……想我幫你弄?」

  他全然跟剛才那個勸平安見好就收的模樣判若兩人,壓抑地「嗯」了聲。

  第42章

  「是小靳嶼自己主動的嗎?」葉濛笑眯眯地對著鏡頭問道。

  「……」

  畫面一動不動,屋內的燈光模糊了他的輪廓,他冷白膚色,眼神卻泛著陰鬱的猩紅,有點像電視裡英俊逼人的吸血鬼。

  「自己不行嗎?」葉濛繼續追問。

  李靳嶼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不要。」

  「來嘛,別不好意思,咱們聊聊,」葉濛正襟危坐地追問道,「我第一次幫你弄的時候,是吐了嗎?我那天早上在廁所有聽到,我當時以為你胃不好。」

  「嗯。」

  「那第二次呢?」

  李靳嶼傾身從床上隨手抽了件衣服過來,套頭上,說:「好一點,沒吐。」

  葉濛不說話了,臉色有點難看,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李靳嶼套上短袖t,拎了拎胸口的衣料調整坐姿,將衣服穿正後,見她沉默不語,看著鏡頭低聲問道:「怎麼了?」

  「你是覺得我噁心嗎?是因為我交過幾個男朋友?寶貝,我——」

  他突然打斷說,「我是覺得我自己噁心。」然後眼神幽深地靜靜看著她許久,一直沒再開口。

  屋內很靜,偶爾能聽見隔壁老太太零星的咳嗽聲,窗外車輪軋著石板路粼粼碾過,葉濛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往下接。腦中兀然有些空白,愣了片刻,卻聽他拳頭虛虛抵在嘴邊,輕咳了一聲,低著頭道:「我看過醫生,醫生說我只是有點心理障礙,你幫我弄過之後,我好像對這件事沒那麼牴觸了。但是好像得看著你才行,我自己還是覺得噁心,其實有時候不是沒感覺,就是怕,寧可忍著。」

  「為什麼?」

  那時候他十六歲,剛從美國回來,為了哥哥,他被人不聞不問地丟棄了三年,做什麼錯什麼,哥哥永遠是家人的掌上明珠。他小心翼翼地在人家的屋檐下像螻蟻一樣喘息著。遭受了李凌白長達十來年的家庭暴力,無論他做什麼,都得不到認可。人在壓力大,或者燥郁的時候,總會想通過一種方式來舒壓。

  有一種方式,便捷又快速,就是比較廢紙。但至少那一刻,他可以不用想著去取悅任何人。

  直到有一天,他開著音樂,戴著耳機在房間裡忘了鎖門,被李凌白猝不及防地推開。耳機里的靡靡之音成了絕響,在他耳邊隆隆作響。他整個人驟然發緊,全身肌肉仿佛被打了肉毒桿菌,僵硬得一動不會動。

  他像一把繃得緊緊的弓,期盼著李凌白不要說難聽的話。然而,李凌白在門口站了半晌,看著那些凌亂的紙團,露出一種極其厭惡的神情,仿佛看見了世界上最骯髒角落裡的淤泥腐爛,散發著令人嘔吐的腥味,捂著鼻子,像是對他忍無可忍地揚聲惡罵道:「你怎麼這麼噁心!!」

  李靳嶼當時也不過就是十六歲。十六歲的男孩。脫了褲子,穿上褲子,都是一個個乾淨明亮、偶爾莽撞卻懷有堅定希望、鮮衣怒馬的少年。

  可他不是,他覺得,他好像就是全身皮膚潰爛,沒有一寸能看的惡性皮膚病人。甚至已經從表皮,爛到根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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