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靳嶼耗盡全身力氣,掛掉電話,壓著火氣把手機往門上狠狠一砸,發出「嘭」一聲巨響。

  然後兩手肘撐著大腿,埋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哭你媽。

  他紅著眼睛,罵了句。

  =

  他哭了一會兒就站起來,出去給平安倒了狗糧,狗糧似乎很感激他在這種情緒中還能顧及到它的胃。倒完狗糧,手機又響了,他以為是葉濛,可惜不是。是楊天偉發一條消息問他在幹嘛。

  他也不知道在幹嘛。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回是個電話,陌生號碼。

  被他直接掛斷。

  然而電話又鍥而不捨地響起來了。

  李靳嶼吸了口氣,接起來。他這回連嗯都懶得嗯,靜靜等對方張口,如果是推銷的立馬就掛,去你媽的紳士風度。

  那邊傳來一道久違的聲音:「靳嶼,我是外公。」

  李靳嶼一愣,緩緩僵住,大腦忽然硬邦邦的轉不動。

  李家環境複雜,孩孫多,明爭暗鬥不斷。李長津自十年前身患重疾,臥床不起,說話也含糊,人都認不全。才顧不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李家這麼多孩子裡,李長津偏最喜歡李靳嶼,就連他也看出李凌白的偏心,總也無奈。李長津在時,李凌白倒不敢太造次,誰料,李長津一癱瘓,她便同李靳嶼斷絕了關係。

  這些,躺在病床上的李長津自然是不知的。然而誰知道,前些日子宣稱病情惡化的李長津,這兩日竟是頭腦清醒地能認人了。

  這不,剛醒來,聽說自己這貼心孫子流落在外,立馬二話不說逼問下落。

  一個電話就追到這了。

  「受苦了,靳嶼。」

  李靳嶼對外公的印象還停留在高中,自他上高中,李長津生病後,便沒再見過了。

  但李長津算是他這麼多年在李家唯一的溫暖了,李靳嶼身上的風度、禮貌、教養,還有鋼琴,都是李長津這個頂級紳士手把手教的。

  李長津溫潤地再度開口:「過幾天我派人去接你,你不要隨你媽胡鬧,誰我都可以不認,唯獨你我不能不認。」

  第53章

  李靳嶼拒絕了李長津。

  四月,草長鶯飛,芳菲盡染。

  這話挑開之後,葉濛沒再打回過一個電話,連老太太那邊都不曾接到過。李靳嶼也沒給她打過電話,但偶爾會有幾條微信,有時候是葉濛主動發,有時候李靳嶼主動發,對話言簡意賅。

  【濛:吃了嗎?】

  【LJY:吃了。】

  【濛:好。我去忙了。】

  【LJY:好。】

  或者——

  【LJY:睡了嗎?】

  【濛:嗯。有事?】

  【LJY:沒。】

  【濛:晚安。】

  這種聊勝於無的對話在過去的一周時間裡發生了數次,彼此都心照不宣,不去提那個敏感的話題。那晚的聲嘶力竭和李靳嶼的眼淚也始終沒能打動葉濛,她只是在靜靜地等,等一個結局,等警察給她一個真相——李凌白是否無辜,無論李凌白和李靳嶼的關係有多差,如果真的跟李凌白有關,她不可能粉飾太平,任何事她都可以為了李靳嶼不斷推翻自己的底線,唯獨這件事,她無法說服自己。

  李靳嶼去重新換了身份證照片,因為葉濛說那張一寸照看著有點壓抑沒活氣,那是他十六歲的時候拍的,中間丟過一次補辦後有效期延續到2023年,就一直沒換。他努力擠出一個笑,攝影師說你還是別笑了。但他發現怎麼拍都沒活氣,一樣死氣沉沉。

  後來無意間在家中看到了結婚證上的照片,笑得很張揚肆意,旁邊的葉濛溫柔寵溺。

  那天葉濛的話仿佛又在耳邊響起——「你就是我眼裡的小朋友啊,特別想疼你的那種。」

  李靳嶼低頭看了眼日期,不過也就上個月的事情,卻恍如隔世。

  時間的長河裡,他們好像虛無縹緲的沙礫,很快便淹沒在芸芸眾生之中,山海依舊,風雨不驚。有人喜結新歡,有人拋卻舊愛,有人終於在茫茫人海中舉杯相逢,有人鶴背風吹萬里身,也有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世界每一天都在變化著,除了他。

  這一場等待太漫長,李靳嶼最終沒了耐心。

  四月中旬的時候他給葉濛發了一張離婚協議書。

  葉濛沒回。

  四月下旬,他從醫院出來,又給葉濛發了一張病危通知書。也沒能給她逼回來。

  因為葉濛一眼看破,【濛:我二姑的字我還是能認出來。】

  【LJY:我想見你。】

  葉濛沒再回。

  四月中,楊天偉從北京回來過一次,李靳嶼給自己一整天關在屋子裡,連燈都不開,楊天偉有他們家鑰匙,一進屋看烏漆嘛黑,還以為家裡也沒人。一屁股朝著沙發坐下去,下一秒,立馬尖叫著彈起來,嚇得面如土灰:「臥槽!什麼玩意兒?」

  男人窩在沙發上,一條腿打直,一條腿曲著,胳膊肘掛在眼睛上擋著,聲音低沉萎靡,「幹嘛?」

  他嗓子沙啞的顆粒感幾乎可以用顆顆分明來形容。

  楊天偉知道他嗓子本來就不好,這會兒聽見倒也心頭一震,狐疑道:「不是聽說你最近考公務員嗎?怎麼又把嗓子搞成這樣?」

  李靳嶼睡不下去。坐起來,傾身撈過矮几上的煙盒,晃了晃,空的,他隨手給捏癟隔空拋進垃圾桶里,頹靡地往後一靠,頭仰著,繼續拿胳膊擋著眼睛,問楊天偉:「有煙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