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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督憲大人的身邊之人,平日裡自然少不了對他或討好或試探或賄賂的人,福祿見得多了也見慣了,面上自是滴水不漏的笑著回應。

  寒暄了兩句後,徐知州就隱晦的遞上了一紙張。

  福祿眉頭一跳,還當這徐知州是要拿銀票來賄賂的,正欲委婉回絕,那廂徐知州卻拱手歉意道。

  「此廂亦是在下疏忽了。全因前些時日公務繁忙未能及時察覺,今日整理政務時方驚覺是督憲大人家裡遺落之物,若是因此延誤了大人的要事,便是下官之過了。」

  剛才低頭掃過的一眼,已經足以令福祿知道此廂是何。僅稍微一頓,他就飛快折好放入袖中,拱手回禮間,面上已然是堆起了笑:「知州大人實在客氣了。此間小事竟還要勞煩大人您親自送來,著實有愧。」

  徐知州連聲道應該應該。

  福祿又嘆道:「應該是老太太身邊管事的疏忽。還好老太太尚且不知,否則這些日子還不知得多擔心。素日裡老太太就常說,管事的定要仔細收好丫頭們的身契,萬不可掉以輕心。需知咱這蘇州城內雖民風淳樸,可架不住亦有個鬥雞走狗的混賴人在,這萬一要弄丟了身契,一個不查被歹人拾去了,那還了得?」

  徐知州感嘆道:「老太太慈悲心腸啊。」

  目送著徐知州的官轎離開,福祿探了探袖口,皺眉沉思了會,然後轉身回了府。

  徐知州面無異樣的回了官署,見到巴巴朝他這裡看過來的主簿,淡淡頷首,並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主簿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為人素來謹慎,此間事上饒是他看出了些端倪,也亦從未對任何人吐過一字半句。只是後來想著此物總放他這也不是事,若將來有個什麼,他小小主簿也吃罪不起,倒還不如丟給他們上峰大人,如此一來,丟開這包袱不說,指不定他們上峰大人還要記他個情。

  畢竟藉此能與督憲大人搭上線,何嘗不是個機遇?

  至於給哪個上峰大人……他不是沒想過梁知府。

  提到梁知府,主簿面上有些一言難盡之色。他們這突降的梁知府梁大人,為人迂腐頑固的令人髮指,他用腳趾頭都可以想像得到,若梁知府知了此廂事,別說記他這廂的情了,指不定還得將他給臭罵一頓。如此,他何必討這個嫌?

  第39章 知輕重

  這日,蘇傾正在西市小吃攤位上舀著餛飩慢慢吃著,突然一陣喧譁聲從市肆的南面傳來,期間隱約夾雜著幾聲哀哀喊冤的聲音,亦有不耐的厲喝聲以及鐵尺擊打的聲音。

  市肆的兩旁攤位上的攤主及食客們都紛紛湧出來看熱鬧,對著由遠及近的一干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蘇傾心裡也有些納罕,卻未湊近前去查看,只是探頭望了望。

  遠處走來的是三五個身著緇衣的捕快,此刻正持著鐵尺押著一壯漢,那壯漢被繩索牢牢縛住,似有不甘,不斷掙扎著欲掙開束縛,嘴裡也不住叫屈喊冤。

  還當是官府緝拿罪犯,蘇傾便不感興趣的低下頭去,舀了餛飩剛欲送入口中,可下一刻那些個看客的議論聲卻令她猛地驚在了當處。

  「這些個商販真是猖狂,不辦路引就敢四處亂竄,這下倒是被捕爺逮個正著了。」

  「也是他時運不正,偏撞上了官府整肅治安的檔口。」

  「若他不存那些個僥倖之心,也就沒這禍事了。」

  「咱蘇州府城執法嚴苛,一旦被逮著可是要依律治罪的。」

  那壯漢又急又怨的大聲辯解:「冤枉啊,我有路引!只是不慎丟失而已!德善堂大藥房的掌柜的可以給我作證!各位捕爺行行好,放我這一回罷!」

  「少囉嗦!」一捕快持鐵尺往那壯漢身上重重一擊,而後不耐的喝叱:「有什麼話進衙門裡再說。走!」

  說著不由分說的大力拉著繩索,押著那壯漢徑直往北面衙門而去。

  直待那一行人漸行漸遠了,看客們都交頭接耳議論聲不斷。

  蘇傾有些心驚肉跳。

  此刻沒了繼續吃飯的心思,擱下碗勺,她結了帳後就抱了包袱起身低頭離去。

  民安於籍的管理體制蘇傾還是有些了解的。這個朝代的戶籍管理是極為嚴苛的,不提別處,就單單蘇州府城,幾乎常年看不到不業遊民在外面晃蕩的情況。官府亦定期不定期的進行卡檢和抽檢,一經查出不符的,輕則遣送回原籍,重則卻是要判坐牢的。

  蘇傾這種沒戶籍沒路引的黑戶,便那在不符之列。

  雖不知此廂官府整肅治安有沒有那些個狗官的手筆,可她甚是清楚的是,一旦被逮住,她真的是要坐大牢的。

  蘇傾便有些急了。若坐了大牢,那便不是一日兩日的光景了,少不得一年,兩年……若時運不濟的話,可能三年?五年?

  她如何能等的了那麼長時間。

  她很想出城去郊外躲躲,可想來也知,這全城整肅的檔口,城門處更是檢查的嚴格百倍。

  繼而她也想過在城內找些偏僻些的地方待著,就比如那些個湖邊,或橋下的。可轉念一想又不對,人越少的地方其實是越扎眼的,偌大的地就她單單在那杵著,不查她查誰?

  這一刻,蘇傾真覺得自己是走投無路了。

  在原地茫然的呆了會,她低頭看向了懷裡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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