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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了撫她滿頭柔順的青絲,又屈指划過她那有些瘦弱的脊骨,與她又纏膩著說了些情話罷,宋毅憐愛的拍了拍她微涼的臉頰,便推了她起身。

  蘇傾也撐了身子起來,柔順的給他擦拭身子,然後穿戴衣物。

  宋毅心滿意足的離開,臨去前笑著對她說,日後見著他就不必行跪禮了。

  蘇傾自然笑著應是。

  接下來近一個月光景,蘇傾每日巳時左右便會由督府的馬車載著,來到柳家村的河中,站上半個時辰左右。

  前幾日宋毅還讓福祿還每次都跟隨著去,可待見著那廂每次甚是守著規矩,聽那福祿說每日一到時辰就很自覺的上岸,不鬧事也不作妖,便覺得那廂應是徹底學乖了,索性就另外派了人替換福祿。

  而接下來那廂的表現也的確沒讓他失望,每日按時去按時回,當真是乖巧極了。雖她站河中這行為看起來著實令人費解,可他也懶得去細想此間,只要她肯安分的待在後院,其他的倒是無關緊要。

  這日巳正時分,蘇傾沒有出府,因為她的小日子來了。

  彩玉瞧著她們姑娘臥於榻間面色慘白的模樣,瞧著似乎比上個月還厲害些,不由心疼道:「姑娘,可是要給您灌個湯婆子過來暖暖?」

  蘇傾虛弱的應了。

  不過一會,彩玉就抱著湯婆子急急過來,掀了厚實的被子,塞到了她的小腹處。

  可蘇傾還是覺得難受極了。額上後背都泛起了絲絲虛汗,整個人也蜷縮成一團,抖抖索索。

  彩玉瞧著不好,不免焦急:「姑娘……要不奴婢這就去秉了福管家……」

  「不許去。」蘇傾當即喝止。用盡力氣說完後,額上又迅速泛起了冷汗,臉色亦有些慘澹。

  彩玉怔了下。剛才姑娘似乎因她的提議而有些急怒了。

  蘇傾的確是急怒了。她此廂痛的嚴重,無外乎兩處緣故,其一是她吃那含藏紅花的避子湯過於頻繁,其二便是每日入水浸體半個時辰而受了宮寒。若秉了那廂,他不當回事倒還好,若他心血來潮欲多管閒事,不用腦子去想都會知道他會如何做。

  他不會斷了其一,只會阻她其二。

  她拼命換來的機會,絕不容許任何人任何事阻斷。

  絕不容許。

  這次小日子,僅來了三天就沒的利索。

  轉眼又是一個黃梅時節家家雨的夏至時節。

  自打過了六月中旬,整個江南都浸淫在梅雨的陰濕中。梅雨淅淅瀝瀝,連綿不絕,一晃十來日過去,也沒見著那陰沉的天空撥出絲晴朗來。

  天地間都一派濕漉漉的,瞧著就令人心情煩悶。

  宋毅這會也沒了辦公的心思。推了案前公務起身,他吩咐福祿撐了傘來,抬腿出了議事廳。

  蘇傾院裡的奴僕正在忙不迭的拿抹布擦拭著門縫窗縫裡滲來的雨水,暗下咒罵這鬼天氣快快過去之際,冷不丁聽誰驚慌喊了聲大人來了,便下意識的忙抬頭朝外看去。

  只見院門方向,一把青色油紙傘冷不丁出現在他們視線中。再睜眼仔細看去,只見福管家高舉著傘小步進了院,而傘下那正踏步而來的威儀身影,不是他們大人又是哪個?

  奴僕無不驚慌失措。他們大人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不不,不是他們大人不該這個時辰來,關鍵是他們家姑娘這個時辰不在啊。

  第47章 她哭了

  馬車駛過街巷,急踏的馬蹄踩在青石板路的積水中,濺起片片水花。

  馬車外的馬蹄踩踏聲、車輪行駛的軲轆聲以及淅瀝瀝的水聲交織成一片,清晰入耳,而馬車內靜坐的三人卻寂靜無聲,一種難言的沉寂與壓抑在封閉的空間內緩緩流淌。

  回來的時候,車廂內跪坐兩側的彩玉彩霞二人垂低著頭,一路上都閉口噤聲,便是連呼吸都努力放輕。而她們姑娘則始終漠然無動的端坐著,便是她們未抬頭看過,亦知此刻姑娘定然是副失了魂的麻木模樣,猶如那廟裡的泥胎雕塑。

  彩玉彩霞不知該如何描述她們此刻的心情。雖她們不知姑娘究竟有何要緊之事,每日非得在河水浸上個小半個時辰,可待見了這姑娘一連數月,除了小日子來的時候,其他時間均是雷打不動的每日準時出府,便知那對姑娘來說定是頂頂重要的事。

  尤其是近段時日陰雨連綿,便是這般的鬼天氣卻也沒有阻攔住姑娘前往的步伐,每每異常堅決。

  可她們卻隱約感到些不安。這份不安並非是源自這陰雨天氣的緣故,而是因為近些時日,她們覺得姑娘的心貌似不復往日般那麼平靜了。

  雖不知什麼緣故,但她們能感覺得到,自打這梅雨天氣來臨初始,姑娘的心便開始有些亂了,似乎有些莫名的急切,又似乎有些難言的焦躁。

  亦如今日。

  因著連日雨水不絕,導致河中水位持續上漲,今日她們下河時,還未蹚水走到昨個的地方,河水就已漫過了她們肩膀處。

  河中水流亦不復昔日的平緩,多了些湍急,偶爾順流衝下的水浪也頗急頗高,幾乎是成片的打在她們身上,澆了她們滿頭滿臉不說,打在人身上力道也足,害的她們幾乎都站不穩當,幾次都差點一頭栽倒在那湍急的河流中。

  她們便想開口勸說姑娘回去,便是有再緊要的事那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又何必置身於險境中,萬一有個閃失可怎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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