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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人便是剛才出聲的夫子了。四十多歲左右年紀,長須飄飄有些儒雅氣質,此刻滿臉焦急,見蘇傾出來不由上前一步深深作揖。

  「深夜打攪大師實在唐突,可學生的病情等不得,偏書院的馬車前些日子又被其他夫子因其他事給徵用了去……唉,也是實在沒法子才來叨擾大師。」

  蘇傾並未即刻應下,只是先看了眼那不省人事的學生,然後又略有憂慮的看了眼通往城內的那被殘雪覆蓋的夜路。

  冰天雪地的趕夜路,便是多年趕車的老手怕也要顧忌三分。

  似乎看出蘇傾的猶豫,那夫子急了:「大師,救人如救火啊!還請您救救這學生吧。若您願意走上這趟,我們願出五倍,甚至十倍的車錢。」

  那叫明宇的少年也急急在旁說勸:「是啊大師,您就救救子期吧。」

  蘇傾略一思忖,道:「罷了,你們讓讓,我趕車出來。不過夜黑路滑,我得趕慢些,你們斷不可催促。」

  門外人頓時心生驚喜。夫子激動的忙連道幾聲好,同時一疊聲的趕緊讓其他學子扶著那少年到一側。

  蘇傾未像走向牛棚,而是先快步至裡屋翻了條厚毛毯出來,吹滅了屋裡的燭燈後,這方匆匆出來往牛棚方向而去。

  趕了牛車出來,待夫子及幾個學生都上了車,蘇傾將手裡的厚毛毯遞了過去,示意給那病重的少年蓋上。

  夫子感激謝過。

  濟世堂的大夫頗有醫德,便是半夜被人喊醒也沒有惱怒,反倒匆匆披了件衣裳就趕緊去堂上診病。

  一番望問切問後,下了定論,這染了風寒了。

  開了藥方抓了藥,大夫當即令他堂里的學徒下去趕緊煎了,煎好後讓夫子他們給那病重少年灌下。

  「他這病症到底拖了有些久了,現今便是有些兇險。」大夫試了試他的體溫,見少年渾身滾燙,此刻燒的人事不省隱約開始囈語起來,不由皺眉道:「剛灌了藥,若他過了今夜體溫能降下來,那便無礙了。若是降不下來,那可就麻煩了。」

  夫子臉上有憂色。

  明宇懊惱道:「都怪我,同在一寢舍,竟沒早早發現他的異樣,若能早些發現早點帶他過來,也不至於如此。」

  另外一少年道:「這也怪不得你,沈子期獨來獨往慣了,又孤僻的很,往日裡壓根不輕易與咱們搭話,哪個又能發現他的異狀?」

  明宇還欲再說,夫子出口制止道:「好了不說這些,照顧子期要緊。」

  大夫道:「今夜你們就在我在堂里仔細守著他罷,一些照顧病人的要則待會與你們細說,你們千萬仔細照辦。我就在後頭院裡,期間若他有任何不妥之處,千萬來叫醒我。」

  一行人謝過。

  大夫囑咐完後就離開了。

  蘇傾見狀覺得應沒自己什麼事了,便要告辭離去。

  夫子叫住了她,懇求她是否能留到天亮,屆時待那少年退了熱再拉著他們一道回去。

  說著,便遞上了一兩碎銀子,道是此間的辛苦錢。

  蘇傾想想便接過,允了他所求。

  臘月初,宮中迎來了喜事,宋貴妃誕下了皇嗣。

  這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位皇子,同樣也是後宮的第一位皇子,名副其實的皇長子。

  後宮的形勢就開始微妙起來。

  自兩月前新皇大封后宮,大吳氏是新皇髮妻,坐中宮主位自然毫無異議,宋氏得益於兄長有從龍之功,被冊封貴妃自也在意料之中,倒是小吳氏竟也被冊封為貴妃,與那宋貴妃同等階位,這就有些出乎人意料了。

  吳家已有一個皇后了,再出一個貴妃……後宮影射前朝,由此不難看出新皇對吳家的偏袒之意了。

  之前後宮瞧來是大小吳氏占了優勢,可宋貴妃誕下了皇長子後,這兩方就隱約有些勢均力敵起來。

  前朝的局勢也不是那般明朗的。

  先帝在時,王巫黨爭持續了數十年不止,雖說隨著先帝駕崩,新皇登基,看似是王相落敗,巫相占了上風,可朝堂是卻依舊不是巫相一黨獨領風騷。

  縱是新皇有意將那王相削職降罪,可一想到匈奴王庭里那頗受單于寵愛的閼氏,便也只能偃旗息鼓。

  這也是王相的倚靠了。

  他這棵大樹不倒,依靠他的獼猴便不會散,朝堂之上依舊能與巫相有一爭之力。

  而黨爭,除了在國家政令上相爭外,自然還涉及私人間的種種恩怨。

  不過自新皇登基起,這朝堂上除了昔日的王巫兩派之爭外,隱約還出現了游移兩派之外的中立派。

  往日中立派是不成氣候的,可自打那兩江總督宋毅摻活進其中後,形勢便大為不同。

  第88章 聽不得

  紫禁城的臘月滴水成冰,寒氣逼人。

  臘八之後下了場大雪,鵝毛般的雪花撲簌簌的直往下落,短短一日功夫地上就鋪上了厚厚一層積雪,經凜冽的寒風一掃,四散飛揚直往行人的脖子裡鑽。

  皇宮御書房內,彈劾兩江總督宋毅的奏摺,亦如這臘月的雪花片一般紛紛飛到了龍案上。

  新皇盯著手邊厚厚的一摞奏摺,臉色晦暗不明。

  立在龍案前的右相見新皇神色,眼皮不由一跳,深諳新皇性情的他如何猜不到個種關鍵?暗道聲不好,不由趕忙出口勸阻道:「萬萬不可啊聖上。如今朝野上下正值多事之秋,況聖上登基不久,更要以穩固朝政為緊要,冒然動那朝中重臣只怕會引發朝野動盪,實為不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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