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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毅便扔了手裡火鉗。

  起身,緩步踱至蘇傾面前幾步遠處停住,牢牢擋住了身後的炭火朦朧的光暈。

  蘇傾的眼前遂變成了一片黑暗。

  宋毅微闔了眼瞼,居高臨下的睨著她。

  「你是不是要首先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本官,你究竟是誰?」

  蘇傾聽著他微沉的問聲,有瞬間的茫然。

  隨即又想到此次被捲入的烏龍事件,不免有些恍然,便開口解釋道:「此次涼州舊部叛亂當真與我無干。大概是因為我與他們口中的福王世子有幾分相似……」

  「誰問你這個。」宋毅冷聲:「你姓誰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又有何人?」

  話音一落,蘇傾便窒住。

  宋毅敏銳的目光沒有錯過她面上一閃即逝的愕然,以及遲疑。

  「蘇傾。」她唇瓣輕微蠕動:「只記得個名字,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宋毅的目光從她臉上劃向一旁的刑具,出口的聲音不帶起伏:「真的?」

  「真的。」

  宋毅脖上的青筋跳了跳。

  忍了忍,他方勉強壓住心底凶意,令自己出口的聲音儘量平靜:「你與巫相又是何種關係?」

  蘇傾當真詫異:「巫相?是誰?」

  黑暗中,宋毅勾了唇角,無聲冷笑。

  若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那巫相又何必自斷一臂來也要搭救於她?當那巫相是個悲天憫人的菩薩不成?

  她這種鬼話,也就適合說給鬼聽罷。

  偏的如此茫然無知的模樣,裝的甚是地道。

  亦如當初她柔順攀在他脖頸時,答應他會等他回來時候的乖巧模樣。

  若不是吃過她的虧,上過她的當,他會當真以為她懵懵懂懂一概不知。

  想起從前,宋毅胸臆間就騰起了些戾氣,便有幾分衝動,恨不得將他之前吐口的威脅之語付諸實現。

  他真恨不得能施用手段逼她吐出實話。

  宋毅的目光死死釘在不遠處的刑鞭上,夾棍上。

  可好半會,他的雙腳卻猶如被釘住,依舊杵在原地。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臉色當即變得十分難看。

  蘇傾也不知自己有沒有說錯什麼,只隱約感到自己這話出口之後,氣氛陡然變得怪異起來。

  「宋大人所提到巫相,我是真的不認識。」

  蘇傾坦誠的重複道。

  宋毅陡然將目光轉向她。又凶又厲。

  不說是嗎?他會有法子弄清楚的。

  「下一個問題。」宋毅緩緩問:「你跟魏期是什麼關係?」

  眼見她面上浮現茫然之色,宋毅聲音陡然嚴厲:「別告訴我魏期你也不認識。就是那沈子期!」

  蘇傾似被此問鎮住,不知覺的張了張口。

  不可否認,他這猝不及防的一問,是蘇傾始料未及的,著實令她驚訝了下。

  「他……不過是一書生。」回過神,蘇傾迅速回道。雖不知他如何得知沈子期此人,又為何發此一問,可她直覺他語氣不善,唯恐連累無辜,便謹慎斟酌著字句:「素日裡我與南麓書院的學子打交道的次數頻繁,久而久之,與那些學子就有幾分熟稔。」

  宋毅笑了:「是嗎?熟稔到給你放牛,割草,劈柴,承包了你家中多半活計,甚至還熟稔到……登堂入室?」

  蘇傾呆住。

  宋毅只覺得一股邪火從心底騰起,焚的他理智寸寸崩塌,忍不住抬腿向前逼近一步。

  「你可有……將身子給了他?說實話!」

  粗重的喘息盡數灑蘇傾的面上。宋毅咬牙切齒的說著,待說到那個『他』字,語氣又狠又戾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嫉,當真是恨不得能發狠的嚼碎了嚼爛了,末了再活了漱口涼茶吐出來,方能稍解心中之郁怒。

  蘇傾當即寒了臉。不由暗怒。

  他這話,當真是下流無恥至極。

  「宋大人,請自重。」

  自重。宋毅唇齒間含著這兩字,慢慢咀嚼。

  然後他就琢磨透了,這是要與他徹底劃清界限啊。

  蘇傾感覺手腕一寬時,還暗鬆口氣,以為宋毅終於審完了她,肯給她鬆綁放她回去。

  她抬手便要去解眼前的黑布,可沒想到她剛一動作,手腕卻驟然一緊。尚沒等她回過神來,雙手已被反剪於身後,再次被繩子牢牢綁了住。

  蘇傾怒目圓睜,繼而掙扎怒問:「大人要作何?」

  宋毅伸手強摟過她掙扎不休的身子,而後猛一俯身,抄過她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既然你不肯說,那本官便親自檢驗。」沉聲說完,宋毅便抱著人三步並作兩步至炭火上方置的鼎中,不由分說的將她給拋了進去。

  蘇傾冷不防被拋入其中,連嗆了幾口溫水。

  卻原來鼎中盡數是水,此刻已被下方炭火燒的溫熱。

  反應過來在何處的蘇傾猛地按住鼎壁起身,邊疾咳邊急聲解釋:「沒有!我與他什麼都沒有!」

  蘇傾大悔!宋毅他從來鮮廉寡恥,她悔不該按捺不住出口駁斥,從而給了他作惡的藉口。

  耳畔聽見嘩啦的踏水聲,蘇傾下意識的便向後縮了身子躲避,直待後背猛地撞到堅硬的鼎壁,方知她已然退無可退。

  「我說!我說!沈子期與我從來是君子之交,我們二人謹守君子之禮,從來清清白白,未曾有半分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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