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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口叱道。聲音又狠又厲。

  蘇傾一記深喘後,饒是周身顫慄不止,卻也咬著牙用盡全力叱罵:「宋毅!你若要欲加之罪,我成全便是!簽字……畫押……我一概配合你!可是……哪怕我與全世上的人都有干係,唯獨你,是我這輩子,下輩子,甚至生生世世都不想與你牽扯絲毫半分!!」

  宋毅嘴裡有股血腥子味。他都不知自己是如何強忍著將這些誅心的話聽完。

  更不知自己是如何強忍著,才能沒有當場一掌劈死她!

  宋毅閉眼死咬牙槽強壓胸臆間翻滾不息的情緒。

  他自詡忍性克情,便是容易衝動的少年時期,也大多不會被任何人左右心緒。唯獨此女!唯獨此女偏能輕而易舉的激怒於他,令他心緒不定,方寸大亂!

  這般想著,胸臆間的翻滾不僅沒有平歇,反而愈發高熾。

  宋毅怒急猛地睜眼,雙眸霍霍猶如磷火幢幢,更似某種惡獸仿佛被瞬間解開了禁咒,再也毫無顧忌的要出閘逞凶。

  逼仄昏暗的刑室間陡然傳出一聲尖叫。之後,卻又悉數化作支離破碎的哭罵聲……

  第98章 算什麼

  直到回了宋宅,宋毅的臉色都依舊是黑沉的。

  福祿亦步亦趨的跟著,大氣兒都不敢喘半聲。

  進了宅院後,有下人來報,說是老太太請大人回來後務必到她那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宋毅面沉似水的往前走,疾風颳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那下人眼見著他們腳步不停,去的方向卻也不是老太太院子所在處,便也拿捏不准大人是不是剛沒聽清。

  福祿驚見那沒眼見的下人抖抖索索抬著小步便要追趕上來,當即嚇了一跳,忙扭頭拼了命的給他使眼色。

  偏那下人嘴巴快過腦子,還沒等小步跟上,嘴裡已經快上一步說了起來:「大人,老太太在院裡等您過去一趟,說是三日後議親之事……」

  「滾!」宋毅暴喝,戾氣橫生。

  那下人當即顫了手腳,渾身觳觫。

  福祿小心看了眼前面拂袖疾走的大人,悄悄朝後頭退了幾步,抬腳衝著那下人便是狠踹了腳。而後提著他耳朵,迅速小聲囑咐了番,沖他剜了一眼後,這才抬步緊促的朝前方跟了上去。

  那下人回過神後打了個冷顫,而後忙忑忐不安的去回了老太太,說是大人有緊要公務要處理,暫來不了她這。

  老太太聽罷難免有些不大高興。

  成天見的早出晚歸,忙的連個人影都難見著,便是回來也是公務公務的要緊,竟是連議親這麼大的事也都顧不上。

  書房內燈火通明。

  宋毅沉肅坐在偌大的書案前,展開公文批閱。

  福祿在旁候著,仿佛未察覺都好半晌了,那案上的公文都未曾被翻閱一頁,還有那筆擱上飽蘸濃墨的狼毫,都滴了案上好幾滴墨汁。他只垂眉低眼的候著,一動未動的猶如壁畫般。

  直到室內驟然響起一記拍案聲,福祿方神色一震。

  「你去替爺辦件事。」

  拍案聲後,響起的是他們大人略沉的令聲。語氣隱約有些不穩,仿佛是挾裹了絲想要確認些什麼的急迫。

  福祿微微躬身,恭謹待命。

  宋毅捏了捏眉心平復了些情緒,方又出口道:「你去傳書給那雲雀,問問他可知道當年涼州福王爺府上的巫昌邑?」

  福祿領命,正要趕緊去辦此時,這時宋毅又出口制止。

  「不對,他當時應該是改名換姓了。你即刻去找個畫師來。」宋毅沉聲道:「之後便連同畫像,一道寄予他。但凡他所知道的,事無巨細,一概回稟。」

  頓了會,宋毅雙目盯著高几上的燭火,神色多了幾分晦暗:「另外還有福王府上的小郡主。就是姒晉的胞妹。她的相干信息,爺也要一併知曉。」

  或許之前他是真的想岔了。

  她應該是沒有撒謊,巫相與她大概是沒甚干係的。

  因為,真正有干係的,或許是那巫相獨子,巫昌邑。

  宋毅眸光陡然發沉。

  直到剛剛他才猛地憶起一事,猶記得當年似乎聽人提過,昔日福王妃誕下龍鳳雙胎時,恰逢天邊霞光閃耀,遲遲未消,轟動京城一時,百姓皆認為是祥瑞之兆。

  似乎也正因如此,當年福王這才下定決心鋌而走險,方有了涼州之禍。

  龍鳳雙胎……應該長相相似罷。

  宋毅猛地握拳抵在案桌。這似乎就能解釋的通,緣何涼州舊部會執著的認為她是福王世子。

  這個猜測令他瞬間有些心神大亂。

  猝然起身在書房內負手來回踱步,直待亂如麻的情緒被強制壓了幾分,他方能稍微冷靜些,去回憶當年他帶兵入涼州時,最後一次見那巫昌邑的情形。

  當年福王收買了不少朝中官員,就連先皇也難辨忠奸,唯恐失策便索性提拔他這文官為主將。

  而三十萬討賊大軍亦是各路兵馬齊聚,魚龍混雜,大小武官也是各懷心思。這種情形之下,他便要事事顧慮周全,更要謹慎提防,以防個別懷有異心者從中壞事。

  可到底他還是失算了一回。

  當日破涼州城時,福王戰死,世子自刎城牆,見大局已定,他便鬆懈了幾分。

  就因為他這短暫的疏忽,方令他部下一參將鑽了空子,趁他不備,悄悄帶了兵往某處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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