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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再弱小也是森林之主,容不得旁人冒犯一絲一毫。

  回過神來,太后平靜的叫人進來,囑咐人悄聲打聽情況。她倒要看看,是何人在挑撥皇帝跟右相的關係。

  又另外派人出宮一趟,將右相大人請進宮來。

  右相進宮後,聽了太后的陳述,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太后觀察著右相的神色,擔憂道:「大哥可是在怪昭兒?昭兒待你從來都是尊重的,若不是那起子小人挑唆,也不會……」

  「太后莫要再說這樣的話。」右相打斷太后的話,長嘆一聲:「聖上為一國之主,想要平黨禍、定朝綱之心,其實臣一直都清楚。身為九五之尊有雄主抱負,又何嘗不是國之大幸?說句托大的話,聖上與臣既為君臣,又為老親,看見聖上胸有韜略,臣只有高興的份。」

  聖上的心結他從來都是知道的。早在做太子孫那會,就對黨爭深惡痛絕,登基後更是想要大施拳腳肅清政治,卻沒成想舊黨未去,新黨已成氣候。這要他心裡如何痛快?對於他這橫加阻攔的舅父也多生怨言。

  聖上太心急了。右相心底不知什麼滋味的嘆氣。

  他又不瞎不聾,如何看不到聖上近些年來私下動作?之前就越過他拉攏了不少右黨嫡系,試圖壓制其他兩黨,繼而能將朝中黨派一網打盡。直到出師未捷反令人逮著機會將吏部尚書劉瑜拉下了馬,這方消停了些。

  這兩年來他見聖上努力跟他學治國之道,再也未提平黨禍之事,還當聖上想通,徐徐圖之不再急於一時。如今瞧來,卻並非如此。

  想到這,右相神色不免帶著隱憂:「臣現在就怕聖上被人煽動,不管不顧的就要對那宋毅開刀。」

  「宋毅此人……動不得?」

  默了瞬息後,右相沉重的說道:「動不得。」

  對宋毅此僚,他比任何人都痛恨,可如今卻生生忍了下來,何故?還不是不想因私情而動搖國本。

  要動宋毅,可不是單單一紙詔令將其蠲免遣發那般簡單。不提宋老太師門生故吏留給其多少蔭庇,單說這宋毅入官場十數年,明里暗裡經營了多少人脈勢力,具體無從得知。

  更重要的是他在兩江三省經營多年,早成氣候,就算說這三省境地從上至下皆是他的嫡系也不為過。三省又地勢相接,疆界相連,軍事上可以互為呼應,而宋毅此人亦正亦邪,城府極深心性頗有幾分狠辣,若當真逼急了他,屆時三省四方響應,對朝廷將是滅頂之災。

  見右相神色沉重,太后也不免憂愁起來:「聖上如今不比幼時,我也輕易勸不得。若依我來看,當真沒必要非跟那宋制憲過不去,想當初……他畢竟也有從龍之功。況且如今宋貴妃也誕下皇長子,只要宋家安分守己,日後自有他們的榮華富貴,想那宋制憲再精明不過的人,又如何不明白這個理?所以只要聖上不逼急了他,便也能將其穩住了,這樣朝堂不也平平穩穩的?」

  右相不語,這回換作太后嘆氣。他們都知道,聖上愛憎分明,不願虛與委蛇,又抱負太大,總想一步登天。

  這時,出去打探消息的宮人回來,小聲的在太后的耳畔低語。

  聽罷,太后臉色難看了起來,揮退宮人後,就咬牙切齒道:「我道是哪個不安好心的在從中挑唆,卻原來是吳家的剛入宮進了讒言!」

  吳越山?右相的眉擰了起來:「此人蛇鼠兩端,見利忘義,實乃小人。聖上不是從不待見他,如今又何故與他親近?」

  「還不是……」太后咬牙,臉色幾經變換,壓抑怒火道:「大哥放心,此事由我來處理,日後斷不會讓此等小人有挑唆聖上的機會。」

  待右相離宮,太后陰沉著臉喚來宮人:「去坤寧宮將皇后請來,說哀家鳳體違和,需皇后前來侍疾。」

  一連數日,朝堂風平浪靜,可右相卻心神不寧,總覺得這像暴風雨前的平靜。

  仿佛要印證他的不安,這日早朝,一份彈劾宋毅的奏摺當堂呈到了御案。

  出列的是個小小的護軍參領,彈劾宋毅的罪名為宵禁時分隨意外出,任意妄為,目無法紀。

  這種彈劾罪名是不痛不癢的,眾臣工皆不以為意,畢竟朝堂三黨鼎立,相互傾軋彈劾是難免的事,這種陣仗他們都司空見慣了。況且如今那宋制憲的威望如日中天,除非是謀逆造反的大罪罷,否則聖上焉能輕易給他治罪?照著往常經驗,猶如這等小打小鬧,聖上至多會不輕不重的說上幾句,如此事情就罷了。

  可結果卻出乎人意料。

  聖上並未如往常般就此輕輕揭過,而是當堂斥責了宋制憲,並罰俸半年。

  一石驚起千層浪。

  別看這懲戒不太大,可其中的深意耐人尋味。

  下朝後,眾臣工各懷心思的出了金鑾殿。

  宋毅只往那右相的方向看了眼,之後抬腿大步離去。

  右相沒有注意到宋毅投來的那莫名一瞥,此刻他正憂心忡忡的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想要求見聖上。

  他無比確信,聖上到底還是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的要開始有所行動。

  今日的彈劾也只不過是個開始,若猜測不錯,這只是聖上的稍一試探,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聖上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一想到這他就心急如焚,腳步也愈發快了。他要阻止聖上這不智之舉,否則若一意孤行繼續為之,後果怕是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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