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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馬庸還在喋喋不休:「還別說那藥簡直了,神藥也不為過了。管她哪個貞潔烈女,只要藥一入口,站她跟前的那就是她心底深處藏得哪個情郎了,任你如何擺布她都甘之如飴,真真是神仙都比不得啊。」

  氣氛卻突兀的沉寂了數息。

  「是嗎。時間過久,有些忘了。」宋毅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啪的將酒杯重重擱下,沉聲:「老鴇!你進來。」

  第117章 烽煙起

  要不是手裡還捧著一沓厚厚的銀票,老鴇都恨不得能抽自己個耳刮子。誰讓她口無遮攔,先前為了討好幾個出手闊綽的貴客,便拿出這藥顯擺說是如何如何靈驗,說到興處,竟說禿嚕嘴將這宋制憲也用這藥□□人的事,也給一併帶了出來。

  哪個曉得這些個貴人的嘴怎的就這般碎,竟還巴巴到人跟前親自說去?

  說來也怪她不謹慎,大概是覺得事情都過了好些年了,想著這閱人無數的制憲大人,指不定早就將那個硬茬給忘在哪個旮旯地了,這方嘴無遮攔了去。可如今她這般瞧著,制憲大人分明是對此事在意的很,對那硬茬子哪裡像是忘了的模樣?

  老鴇只覺得手裡的這厚厚的一摞銀票,分外烙手。

  臨去前那位塞給她這些個銀票,笑著誇她句做得好,還說是既然她神通廣大那就幫他再多買些。可她聽在耳中,怎麼都不覺得這像是好話。

  畢竟當得知此藥功效後,饒是他面色如常,甚至還毫無異色的贊了句甚好,可她又不瞎,如何能錯過他沉目盯那裝藥瓷瓶的眼神?其中暗藏的凶戾簡直令人心驚肉跳。

  每每想起,愈發令她難安。

  現在唯一能給她安慰的一點便是那宋制憲如今已被解了官職,雖說餘威尚在,可畢竟不比大權在握的時候了不是?

  福祿覺得自打那日從畫舫回來之後,他們大人的情緒就似乎有些不對,接連幾日的沉鬱寡言,周身氣息都暗沉了許多。

  他猜應該是那日胡馬庸不知跟大人說了什麼。想來應該是涉及京中局勢,且大概是局勢複雜的緣故罷,否則大人也不會每每盯著牆面上輿圖的時候,神色晦暗不明,尤其是看向京畿所在位置時,更是陡然竄起幾分陰騭來,令人望而心驚。

  十月中旬,聖旨下達,通政司參議王永繼勝任兩江總督一職,擇日離京上任。

  朝堂譁然,正五品小官接連六級跳升任正二品重員,自本朝開國以來,從未有之。

  更令人費解的是,此次聖上額外提拔的王永繼,可是左相之子。而左相在朝中立場為何,只要不瞎不聾的,哪個還不知?聖上此舉,其中真意,確定不是為了送那王永繼去死?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可聖上卻渾然不顧勢要一意孤行,若有官員提出質疑,定會遭到聖上一頓嚴厲訓斥。

  右相的嫡繫到相府上匯報情況。

  右相難免震驚:「聖上如何肯重用那王永繼?」能力和才學且放置一旁不提,單說他是那左相之子這條,又如何能讓聖上委以重任?簡直匪夷所思。

  「聖上說,王永繼與他父親不同,他早已投靠吳提督門下,現願為聖上效犬馬之勞。」

  右相呼哧呼哧喘著氣,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好,可即便聖上願重用他,難道就能保證他可以活著入兩江?」

  「這個……下官也著實疑惑。可聖上卻說已令人去兩江傳聖旨,料那宋毅懾於朝廷之威,這回斷不敢肆意妄為。下官等雖有質疑,可聖上言之鑿鑿,吾等也不敢貿然進言。」

  右相的臉色甚是難看:「若那王永繼真能活著入兩江,那才甚是可疑。聖上難道就不想想,王永繼憑什麼?就憑……那區區一張聖旨?豈不可笑。」說著喉間又泛起股腥甜來,硬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右相疲憊的沉沉嘆息。他覺得他大概是很難活到壽終正寢那日了。

  對於此事,同樣震驚和疑惑的也包括當今左相大人。

  左相狐疑的看向他這個素不成器的庶子,問:「你何時與那吳提督來往密切?聖上又為何突然任你為兩江總督?」

  王永繼訥訥的說是在吃花酒的時候與吳越山相識。之後又一同吃過幾次,因他曲意逢迎對那吳越山多有奉承,所以他們兩人就慢慢熟稔起來。此次也是吳越山向聖上舉薦的他。

  左相半信半疑的哦了聲,又犀利的看他:「之前為父對你多有冷落,你可是心生埋怨?」

  王永繼慌忙跪下磕頭道不敢,只說自己做錯了事,應該受到懲戒。

  「起來吧。」左相看他:「你記住,你姓王。為父不反對你為自己謀利,可無論何時,都不得有損王家利益。」

  王永繼一連聲的應是。

  左相皺眉看他滿臉卑怯模樣,只覺得其要德沒德,要才沒才,要骨氣沒骨氣,連他這個做爹的都萬分瞧不上,卻也不知如何竟入了金鑾殿那位的眼。

  現在連他都有幾分懷疑,聖上是讓其送死去了。

  十日後,新任兩江總督王永繼抵達蘇州,順利的住進了總督府衙門。

  消息傳進紫禁城,可想而知引起了多大的轟動。

  最驚不過眾臣工,他們連弔唁之詞都想好了,哪成想王永繼那小子竟活著入了兩江?

  最喜不過當今聖上,當即賞賜了金銀器物、御用珍寶甚至一些特意令御膳房做出的各色糕點等,派人加急送往蘇州,以示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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