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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打個半死的林管家回了宋府後,眾人如何面色各異自是不必多說。老太太坐在廳內半晌未語,手緊攥著拐杖,面色變幻不定,不知是郁怒多些,還是失意多些。

  田氏擔憂的喚了聲:「老太太?」

  老太太抬頭看她,苦笑:「我也沒怎麼著她吧?他就要巴巴的趕著下他親娘的臉面……到頭來,原來我這親娘在他心裡的分量,還不如個不著調的女人。」

  田氏忙安慰:「老太太,您這是哪兒的話?您是誰,她又是誰,莫說是拿她來做比,就是單單從您嘴裡頭提到她,都是平白降了您的身份。」

  見老太太的面色漸緩,田氏也稍稍安了心。

  自打大伯前頭雷嗔電怒的過來接人後,她的心就開始撲通撲通的沒安穩過,人也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她本以為那就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罷了,哪裡料得大伯竟對其這般寵愛和重視,竟不惜給老太太個沒臉。到底是她錯估了大伯對那女子的看重程度。

  她現在不怕別的,就怕老太太不依不饒的再鬧下去,將事給鬧大了。若是大伯惱火之下就要追其根源,再查到是她這先起的頭給挑撥的,那還得了?

  且不提她的明哥入國子監是她大伯一手操辦,單是她那對大伯極為敬重的相公,若知了是她在挑唆,都只怕是要撕了她去。

  「不過個奴才秧子出身丫頭罷了,也不知他是犯了哪門子的邪,這麼多年了,還真是對她撂不開手了。」老太太仍舊有些意難平:「你倒是瞧見那真章了。你說說看,她可就是那傾城還是傾國的樣貌了,就能將那爺們給迷得暈頭轉向了?」

  田氏聽出這話里的不滿以及忌憚,想了想,便笑道:「可不是,不過是再平凡不過的丫頭而已。想來是之前大伯當是她人沒了,本遺憾著,這會失而復得了,難免會稀罕一陣。依我看吶,那丫頭不足為懼。即便是日後大伯念著幾分情誼,要給她個名分,到頭來還不是要求到老太太您的跟前?」

  老太太一琢磨,心氣順暢了幾分。

  田氏又道:「老太太大可不必將其放在眼裡,平白給她抬了身份。您就擎等著瞧好了,不出兩年功夫,大伯待她也就淡了。屆時大伯娶妻生子,哪裡還記得起這號人來?」

  說著,她不由將話一轉,別有深意:「就是記得又如何?不是還有大房主母在嘛。」

  這話當即是說到老太太心坎里了。尤其是生子二字,更是提醒了她,那人便是再有寵也無妨,當真是礙不著哪個。

  老太太徹底消了火,此事便暫告一段落。

  顯德四年春。註定是要載入歷史的年份。

  未至五月,聖上便駕崩了。

  只隔了堪堪一日,右相也隨之撒手西去。

  京師戒嚴,喪鐘敲響,訃告天下,舉國哀悼。

  國喪大禮後,宋毅親自牽著大皇子的手,走過漢白玉雲龍石雕的御路,入金鑾殿,扶他上了高高的龍座。

  宣讀詔令,大皇子登基,改年號為宣化。

  跪道相迎的百官齊齊拜倒,山呼萬歲。

  宣化二年冬。

  外頭冰天雪地,慈寧宮內溫暖如春,只是裡頭的氣氛卻並不算是融洽。

  「娘娘,之前我與你商量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老太太問的有些急切,宋太后撫貓的動作就略頓了下。只片刻,便笑回道:「老太太急什麼,畢竟是大哥的婚姻大事,少不得要好生的挑選一番。」

  「還挑什麼?只要是世家大戶的正經女子便可。」老太太擰眉,似有狐疑:「早幾個月就讓娘娘給相看了,這會說是還在相看挑選,莫不是娘娘在敷衍我吧?」

  「哎喲老太太,我就是敷衍哪個,又豈敢敷衍您老人家吶?」宋太后嗔道:「還不是大哥,我實不敢輕易做他的主。」

  老太太氣道:「你怕甚?你是太后娘娘,下懿旨令他娶親,他還敢抗旨不成?」

  宋太后仍面有難色。老太太就氣呼呼的離開。

  老太太離開後,宋太后就垂了眼,兀自撫逗著貓兒。

  近兩年的時間了,長了眼的哪個還沒看清,她大哥看的他府上那女人,簡直比眼珠子還精細。

  剛開始的時候也怪她糊塗,聽了老太太的牢騷抱怨後,就派人出宮想將其請進宮來教教規矩。可沒成想,人沒請的進來不說,還讓她大哥將她派出的宮人好生訓斥了一番,當真是落了她個沒臉。

  再一次就是她試探娶親之事,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之後她便明悟了,那女人便是她大哥的禁忌了。

  宋太后抬眼朝一旁的沉香面上打量了番,然後搖頭自嘲一笑。虧她還以為大哥對那王鳳鸞念念不忘,特意尋了個相似的來,沒成想讓大哥心心念念的,卻是那個丫頭。

  收了目光,她繼續垂眸撫貓。

  是那丫頭也好。她兀自沉思。

  近兩年來,宮中有名的婦科聖手隔三差五的去那護國公府診脈,為的什麼,她清楚的很。可偏偏這麼久了,那廂卻半點動靜都沒。

  說來這也得虧了老太太昔年的明智。

  提起老太太……宋太后目光一沉。

  她如何不知老太太想要長房嫡子。

  大哥已權傾朝野,宋家也風光無限,難道還不足夠?

  貓兒被揪痛的嗷了一聲,回頭撓了她手背一下,就趁機從她膝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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