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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元朝給你的繡的,說讓我代為轉交給她爹爹,順道也讓我代為祝你,日後能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宋毅一聽這祝詞,憋不住笑了:「待爺八十歲大壽時,再念這詞不遲。」雖是這般調侃著,卻已小心的接過了這小小的荷包。

  「對了元朝呢?怎麼爺進來時,沒見著她?」

  蘇傾無奈道:「你還不知她?看似大大咧咧,實則臉皮薄的打緊,讓她做這般溫情的事,她哪裡好意思?繡好後強塞我手裡,再丟給我一句話後,就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宋毅搖頭失笑。而後看著這大紅綢布配綠線的荷包,到底沒忍住大笑出聲:「爺活了這把歲數,怕是平生第一回見著這般繡工出奇的荷包。你確定請回來教她的繡娘,是那號稱繡工京城第一的?莫不是倒數的罷。」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你快止笑吧。」蘇傾低道:「元朝這會,指不定在哪處偷聽呢。」

  宋毅的笑聲戛然而止。

  「元朝這繡工大有進步,看來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爺這心裡邊,甚是欣慰啊!」

  這般感嘆的說完,他珍而重之的將荷包給系在了腰間。

  系完之後他不經意抬眸,竟捕捉到她眉目之間沒來得及收回的淡淡笑意,他便立即反應到剛她那番是戲謔之語。

  當即他心下不免一動,縱是被她戲弄,也憑空生出無限的竊喜來。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她,覺得她身上的煙火氣是愈發濃了,尤其是打他之前生了那場病起,她待他多了幾分溫和。

  「元朝的禮物爺收到了,你的呢?」

  宋毅的突然發問令蘇傾反應了一瞬,而後遲疑問他:「那……你想要何物?」

  大概沒料到她真會應了,他片刻的驚住後,忙開口道:「什麼都成……爺看荷包就不錯。元朝繡了不老松,要不,你繡個長流水?」

  蘇傾想了想,大概也就繡些個彎彎曲曲的線條,應該比較簡單。遂點頭應了:「可能會等上個幾日的功夫。」

  宋毅頓時眉開眼笑:「幾日都成。爺,不急。」

  說著,忍不住伸手將她攬過,緊緊擁在身前。

  「別動。」見她輕輕掙扎,他抬手撫過她頸後輕斥,不經意間她鬢間別的一朵開的正盛的梅花,頓時微詫問:「元朝又給你摘得梅花?這冰天雪地的,她去哪裡摘的?」

  蘇傾聞言遂停止了掙扎,眸光轉為柔軟:「她道是在一處偏僻的荒院角落裡摘的。」

  一年四季,元朝總要為她摘下當即開的最盛的花給她,非說是什麼只要戴上了她摘的花,她娘便會如這繁花一般又香又美。

  宋毅低眸看她。鬢髮中的梅花,安靜的別在黑白摻雜的發中,在他看起來,也異常的美。

  「爺長你十歲,總擔心比你老的太快,沒法與你白首到老。」他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目光柔和:「這樣也好,過不兩年爺頭髮怕也要白了,到時候咱們就一齊白首。」

  懷裡的人很安靜的伏在他軀膛上,沒有應答。

  宋毅兀自暗嘆。

  其實,這些年來,他的心裡一直都憋著疑問,每次想開口,卻又每每止於唇齒間。

  他很想問她,至今時今日,她可還曾怨他,可還恨曾他,可還曾……愛他,哪怕一絲,一瞬。

  活了這把歲數,再談這些情愛,難免有些難以啟齒。可他就是想知道,有時候他會有些衝動,有那麼幾次差點抑制不住,想偷偷再餵她吃一粒藥,看看她如今心底的人可會是他。

  可每次想到這般做的後果,可能會徹底消磨掉她好不容易積攢的對他的所有好感和信任,他這種瘋魔的念頭才會偃旗息鼓。

  他漸漸發現,年歲越大,他越執拗於這個問題,在乎越深,他越無法容忍她心底還有他人。

  收了臂膀將人愈發攬緊了些。希望在他此生閉眼之前能從她口中得到答案吧,否則,他怕真的是死不瞑目。

  晚膳之後,宋毅去了書房處置公務。

  趁這檔口,元朝湊近蘇傾,彆扭的問:「我看爹將荷包給掛上去了。」

  蘇傾剝著柑橘,輕笑:「我又不是那信鴿,來回的給你們父女搗騰傳信。想知道你爹喜不喜歡,你何不親口問問?」

  元朝扭過頭:「我才沒有。」

  蘇傾輕睨她一眼,然後剝了瓣柑橘塞她嘴邊:「對,你沒有,也不知是哪個一頓飯都吃的不安生,頻頻往那荷包上瞅,欲言又止的。」

  元朝咬著橘瓣直皺臉:「一點也不好吃,太酸啦。」

  蘇傾狐疑的吃過一瓣,而後道:「這哪叫酸?怕你是忘了在娘胎時,見酸杏流口水的時候了。」

  提到酸杏,元朝反射性的打個冷顫。

  「不可能!」她道。

  蘇傾悶悶的笑。

  入了伏後,宋毅結束了對明哥隔三差五的功課考校,開始帶著他到各個官署內走動,每每還讓些能力干將做相關職能介紹。有時候甚至會讓那明哥在各個衙署待過一陣時間,熟悉其中職位職能,也跟隨著官吏學習辦差。

  宋毅私下教導他,要戒驕戒躁,虛心學習,仔細觀察,便是小吏也莫要輕看,更要仔細琢磨其中人情世故。

  待入秋後,他便開始帶著明哥頻頻拜訪故交,之後更是特意帶他拜訪了頗負盛名大儒,並讓明哥拜他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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