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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宗點頭:「那你就試試,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快。」

  在場的人鴉雀無聲。

  別說那幾人,就連趙進鐮和胡十一都驚住了。

  山宗忽然下令:「動手!」

  胡十一下意識就要動作,卻見那人挾持的金嬌嬌披風一掀,刀光一閃,隔開了對方的刀。

  那人只凜神防範著山宗會不管不顧地出手,猝不及防刀被隔開,就見眼前寒芒逼近,一側閃開,再回身,胸口一涼。

  山宗的刀自他胸口直貫而過。

  幾乎同時,胡十一帶人上前解決了剩下的兩人。

  遠處的趙進鐮這才看清情形,長鬆一口氣。

  山宗上前,抽了自己的刀,在對方身上擦了擦,看向一旁的東來:「身手不錯。」

  他恭謹垂首:「是少主信任。」

  披風裡的人是東來,神容身形高挑,他勁瘦而年少,被寬大的披風遮擋,幾乎看不出來有異。

  山宗是看到他露出來的手指才有所察覺。

  長孫神容的確會挑人,一個近前護衛,抵得上他軍所里一個練成熟手的兵,還能隨機應變,難怪能被她信任。

  他轉頭:「她呢?」

  東來說:「少主警覺,已經出去了。」

  方才在神容問他能否殿後時,便已有了決斷,就是為了防止那暗處藏匿的人影是沖她而去。

  果不其然,東來剛披上她的披風走出那片牆側暗影,就有人沖向了他。

  山宗提刀出去。

  守門的人馬提前有軍令,在此把門,寸步不離,看他出來才算結束。

  領隊的告訴他,目前為止只見長孫家女郎一人出來,直往大獄大門而去,或許是已經回城去了,他們知其身份貴重,未曾阻攔,還幫她擋了門內風險。

  山宗嗯一聲,又往監獄大門外走。

  外面早已暮色四合,長孫家的車馬都還遠遠停在道上。那是因為他們之前飛速行軍而來時,他們避讓的緣故。

  此時車前挑著一盞燈火,守著長孫神容的侍女的身影。

  說明她還沒走。

  他慢慢邁步,看向大門兩側。

  大獄乾燥,到了這門外才能看見草木蹤跡,還只能種活耐干耐風的風棘樹,一叢一叢茂密地發到他腰高處。

  山宗走到一叢樹叢旁,敏銳地掃見了一截輕紗衣角。

  他腳步更緩,在旁徘徊踱步,盯著樹叢說:「看來還有漏網之魚跑出來了,我數三聲,若不出來,休怪我就地正法。」

  說著手中的刀架在肩頭,開始數數:「一、二……」

  樹叢未動。

  他笑,故意把刀尖伸出去。

  「三!」

  出口的瞬間,草叢一動,神容的臉露了出來。昏暗裡,她雪白的下頜微微抬著,正對著他伸出的刀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收回刀:「早出來不就好了。」

  神容看著他,背後天地昏沉,他立在眼前,長身高拔,一身血氣盛盛尚未散盡。

  「裡面都解決了?」她問。

  山宗說:「嗯。」

  「東來也沒事?」

  「嗯。」

  她輕輕舒出口氣,又摸了摸懷裡書卷。

  山宗一直在看她,可能連她自己都沒察覺,這兩聲問話里夾雜著些微的聲顫。

  「被嚇到了?」

  不奇怪,她這樣被捧在手心裡的嬌女,此生本不該見識這樣的場景。

  但她比他想得要機靈多了。

  神容抿唇:「沒有。」

  他心想還挺嘴硬,刀尖指了指樹叢:「那你還不出來?」

  神容看他一眼,緩緩站起身來,邁步時衣擺被叢枝刮住,牽牽扯扯。

  山宗一伸手抓住她胳膊,拉了一把。

  她愣了一下,看到他握著她的那條滿臂刺青的手臂,繃緊的線條如刀刻出,心頭莫名地突跳兩下,抬頭去看他的臉。

  山宗對上她視線,才發現她臉色微白,那雙唇在眼裡輕張,是在她身上從未見過的憐態,聲不覺放低了些,問:「吐了?」

  神容馬上回:「沒有。」

  他臉上又露出笑,鬆開手,就當沒有,轉身要走。

  神容看到他那笑就覺得氣悶,她急於出來,是為了防範對方詭計,不能落入對方手中,否則只會叫在場的人都投鼠忌器,可能還保不住書卷。

  都這時候了,他竟然還取笑她。

  她盯著他背影,心說壞種一個,永遠就沒有低頭溫軟的時候,他日定要叫你……

  山宗霍然回頭:「還不走?」

  神容眼神動了動:「我冷得不想走,不行麼?」

  唰的一聲,身上一沉,山宗剝了胡服拋了過來,缺了右臂的袖口,但仍然厚實,只是血腥味仍濃。

  「不行,馬上走。」他換手拿刀,轉頭先行。

  第18章

  天亮時,紫瑞端著碗熱湯,快步走向官舍主屋。

  進門後她又放緩了腳步,生怕驚擾了裡面的少主。

  神容此時正倚榻坐著,膝頭搭著厚厚的貂皮。

  淡白的朝光從窗口照進來,覆在她臉上,終於又見了血色,只是還帶著些許的倦意。

  昨晚從幽州大獄返回,到現在一夜過去,她根本沒怎麼睡好,乾脆早早就起了身。

  紫瑞端著湯近前來,心裡先念了句「老天保佑」。她昨夜已經聽東來說了,那大獄裡竟然出了那樣兇險的事,她們當時就候在外面居然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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