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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門口停著匹高頭大馬,皮毛黑亮,鬃毛一撮泛白,還真是山宗的馬。

  「正是。」他又指一下旁邊的棗紅馬:「還不止,那個是胡十一的。」

  神容下馬:「去看看。」

  她將帷帽解下,連同馬鞭一同遞給身後的紫瑞,先行走入了那間屋子。

  裡面不大,只擺了簡單的胡椅小桌,一進去就聞到一股藥味。

  神容捂了下鼻,發現裡面還有一間,往裡走。

  裡間門口垂著個帘子,她剛走到那兒,簾被一掀,面前多出男人高拔的身影。

  不是山宗是誰。

  她差點貼到他身上,收住腳,抬頭看他:「你在這裡做什麼?」

  山宗垂下眼:「到這兒能幹什麼,我還要問你,你到這兒來做什麼?」

  神容沒說他忽然不見了,只說:「我剛好經過。」

  山宗看到了門口伸頭伸腦的張威,就近拎了桌上的瓷壺,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

  地方太小,他走動幾步,神容就得跟著走幾步,幾乎是在跟著他動。

  他看到了,偏頭看了她一眼,轉頭一口灌完了水。

  神容就在他側面站著,發現他胡服肩頭破了一道,好似是被什麼劃破的,還沾了灰塵。

  又看看他臉,他眼垂著,看起來就像那日在大獄裡剛剛鎮壓過暴徒後的模樣,甚至還有些倦怠。

  她上下看了看:「你受傷了?」

  「沒有。」山宗放下杯子。

  「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山宗指了下裡間,還沒說話,裡面傳出胡十一的低嘶:「哎哎輕點兒,輕點兒……」

  神容看了一眼,聲音放輕:「他這又是怎麼了?」

  裡頭胡十一可能沒在意外面動靜,還在哼哼唧唧的。

  山宗聲也放低,笑了一聲:「他自找的。」

  叫他在底牢外面就這麼關門等著,他不信。

  山宗從那底牢里出來時,一開門,他竟還想到門口幫忙,不知被裡面什麼東西砸了個正著,當場就捂住了肩,所幸被山宗給一把拽了出來。

  來這兒的時候還齜牙咧嘴,這會兒算好的了。

  「那你這裡又是怎麼回事?」神容朝他肩頭抬抬下頜。

  山宗掃了一眼,毫不在意:「沒什麼。」

  她看著他側臉,這樣看愈發顯得他眉眼朗朗,偏偏又是這幅裝束模樣,好似染了些危險的氣息。

  她忽然傾身湊近,輕輕嗅了嗅。

  山宗只察覺到若有若無的呼吸拂過脖子,一轉頭就對上她臉。

  她眼睫纖長,輕輕一動掀起,黑亮的眼盯著他,離得近,眼珠里能看見他的臉,她的唇幾乎要碰到他肩。

  山宗不自覺繃住肩,目光落在她那雙唇上。

  「你幹什麼?」他低低問。

  「你身上有味道。」她覺得那味道很難形容,可能又是沾了血,又夾雜了別的,直覺他跟人動了手。

  山宗聲更低:「那你就能這樣,不知道左右都有人?」

  神容眼珠動了一下:「人在哪兒?」

  裡間垂簾忽然被打起,有人出來了。

  神容轉頭,看見裡面走出來個穿青布衣衫的老大夫,正朝他們倆瞧,默默別過臉。

  山宗肩才鬆了,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轉身問:「好了?」

  「是。」老大夫又進去一趟。

  胡十一揉著肩膀被扶了出來,還有個女子跟在後面,幫老大夫抱著藥箱和針灸盒子,是給他幫忙的。

  胡十一才剛看到外面的神容,張威聽到動靜也跑進來了。

  「你怎麼了這是?」

  他頓時就一張臉臊紅了:「你們怎麼都在?」

  合著他剛才叫疼全被聽見了?

  山宗說:「行了,傷了就回去躺著吧。」

  胡十一這才算舒服了些,好歹是不用去守底牢那破地方了。

  老大夫擺擺手,那女子放下藥箱,把準備好的藥送過來:「喝完了再來換一副。」

  胡十一接過去,又揉揉肩,逞強說:「其實也沒什麼,我不喝藥也行。」

  張威說:「你少吹吧。」

  山宗轉頭,見神容還站著,往外走了一步。

  就這點地方,擠進來這些人,她也只好走一步。

  張威麻利給二人讓道。

  神容慢慢走了出去,山宗緊跟在後,矮頭出去。

  剩下的人全都看著他們。

  直到他們都走遠了,老大夫才問了句:「那位就是……」

  胡十一點頭:「對,就是她!」

  第20章

  外面,山宗出來,一看到路邊那些張威的人馬就有了數。

  「又要進山?」

  神容剛被那老大夫打斷了一下,現在才看他:「嗯,都說了我是經過。」

  山宗被她口氣弄得看過去:「那你不用去了。」

  「為何?」她不禁側目。

  「現在去了又沒人能開礦,何必跑這一趟。」他說:「過幾天,等時候到了你去山裡等我。」

  「等你?」神容歪著頭看他:「等你幹什麼?」

  山宗說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被她這語氣一吊,忽的就覺出幾分旖旎。她眉梢輕挑,好像他說的不是去山裡等他,是去山裡幽會。

  他抱臂,幽幽地笑:「你也可以不等。」

  神容早聽出他大概是有什麼安排,哪知他時刻都一肚子壞水,油鹽不進,暗暗在心裡嘁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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