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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來稱是。

  神容又返回酒肆,剛到門口,卻見山宗就站在柜上的那用木板搭著的台面前,長身直立的一道身形,胡服烈黑,凜凜一身英氣,一手搭著直刀斜斜收在腰側,一手按了碎銀給柜上,先把飯錢給結了。

  有另一道身影從後方過來,喚他:「山使。」

  山宗回身。

  是那老軍醫身邊的姑娘。

  她兩手抄著,自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來,遞給他:「這個藥山使記得回去用一用。我瞧你肩上破了一道,若是傷了皮肉,不大不小也是個傷。」

  山宗沒接:「沒事。」

  「還是帶上吧。」她兩手托著送過來。

  山宗看了一眼,隨意接了,往懷裡一收:「有勞。」

  「山使不用客氣,就當答謝你這頓飯了。」她手這才收回去。

  神容不自覺間已走到門側面,眼斜斜往裡瞄,看著山宗什麼也沒說地走回去了,那姑娘隨後也跟著回去了。

  她這才提了衣擺,緩步進去。

  胡十一和張威還在跟老軍醫你一言我一語的閒扯,時間不長,桌上已是一片風捲殘雲的狼藉。

  山宗走過去,屈指敲敲桌子:「差不多就行了,城門關得早,你們想一直耗在這兒?」

  二人立即收心:「是,頭兒,馬上走了。」

  老軍醫撐著腿站起來:「確實,還有人等著我過去問診,我也該走了。」

  姑娘上前來扶他,向山宗福身,快到門口時看見了神容,也福了福身,禮數周全。

  神容目送著幾人陸續離開,轉頭山宗已到了跟前。

  他笑著說:「以為你已走了,看來你只能自己吃了。」

  「無妨。」神容語氣淡淡。

  山宗早留心到她一口未動,料想她這等身嬌肉貴的也受不了這等地方,八成是嘴硬,提了刀出去。

  神容跟在他後面,隔了一兩步的距離,忽然問:「那姑娘叫什麼?」

  山宗回了下頭:「哪個?」

  「這頓飯除了我,還有哪個?」

  他瞭然,頭轉回去,繼續走:「趙扶眉。」

  神容挑眉:「姓趙?」

  山宗說:「她是軍戶出身,全家都戰死了,趙進鐮憐惜,收了她做義妹,所以改了姓趙。」

  「哦。」

  他忽又停步,回頭看她:「你幹什麼打聽人家?」

  「隨便問問罷了。」神容越過他往前走了。

  這回換山宗跟在她後面了。

  很快,回到了山宗拴馬的地方,那裡已經沒人,胡十一和張威不敢耽擱,都率人趕回軍所去了。

  那間掛著醫字牌的屋門也落了鎖,老軍醫不知去哪裡問診去了。

  只有東來和紫瑞還牽著她的馬守在路的另一頭。

  「你的馬在那邊。」山宗走過去解馬,提醒她一句,下一瞬,一隻手搭住了他胳膊。

  「你等等。」

  神容就在他面前站著,一旁是高頭大馬,擋了她大半身形,在她身上投下一層暗暗的薄影。

  他站定,看一眼那手,又看一眼她:「又怎麼?」

  神容眼睛看著他,另一隻手伸向他懷裡,他穿得不厚,隔著一層中衣的薄布,指下結實。

  從未直接觸碰過男人的胸懷,她不禁頓了一下,拿出來時手中是那包藥。

  「既然都有藥了,不如我幫你擦吧。」她撕了個小口,手指伸進去沾了一點,按到他肩頭,透過那道被抓破的痕跡,抹進去。

  他如往常一樣,只是看著,從容不迫,絲毫不驚訝她會知道他身上有一包藥。

  直到她手指在他肩頭緩緩抹了兩遍,忽然他手一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神容不禁抬頭看他。

  「我要是不打斷你,你就一直這樣?」他聲音低下去。

  她臉色未變,淡淡說:「幫你擦藥是好心。」

  山宗忽然低頭,借著馬背遮掩,幽幽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想做什麼。」

  神容一怔,看見他嘴邊微微上揚,露出了那抹熟悉的笑,既痞又邪。

  她想叫他低頭。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

  神容暗暗咬唇,臉上卻沒什麼表露,手腕一動,抽回了手,繼而將那包藥往他懷裡一塞,繞過馬就走。

  「不要我擦就算了。」

  山宗直起身,看著她走遠,手上還留有抓她的溫熱,拉了下衣襟,順帶就蹭去了,懷裡那包藥隨手一拋,扔進了路邊草叢。

  第21章

  幾日過去,大風又吹了好幾番。

  秋陽輾轉,自窗外一直照到桌案上,陽光里,幾頁信紙正攤開著。

  神容端坐案後,剛看完信,拿著筆寫了一番客套話,停下後又看了看信紙。

  裴二表哥的信拖了好幾日,直到現在她才終於看了。

  紫瑞在旁邊為她研墨,看到她握筆的手背上有一點紅印,問道:「少主的手怎麼了?」

  神容聽到這話,翻過手背看了一眼。

  她一雙手細白,被山宗抓過後難免就留了這點痕跡,居然好幾日了還未褪掉,不想竟被看見了。

  紫瑞不知情,還有點擔心:「莫不是不慎磕到了,可要取藥來?」

  「不必,又不疼。」

  沒什麼感覺,她記得那男人當時沒用太大力,但就是制著她動不了。

  人壞,招也多。她暗暗想完,撫了一下手背,繼續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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