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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聞當年突厥南侵,形勢危急,他卻臨危不亂,口陳形勢,手畫山川,便定了突厥虛實。

  據說他對所述山川河流皆了如指掌,分毫不差。

  當時的人都說那是因為他潛伏突厥多年搜集情報的緣故,但其實與他本身所知大有關聯。

  那是長孫家世代累積成就的所得,被他發揮出了另一番作用。

  後來,改朝易代,到了今朝。

  其女文德皇后長孫氏,在後宮中留下了一部親筆寫就的書籍,名為《女則》。

  據說此書問世時有三十卷,又有人說是二十卷,然而外面刊印流傳的卻只有十卷,記述的是歷代女子的卓著事跡。

  但只有長孫家的人知道,那些外人看不到的余卷都已匯成一卷,就是神容手中這一卷,裡面不是什么女子事跡,皆是長孫家關於山川河澤的絕學。

  長孫一脈數代起伏,光是手口傳承的經驗已經足以讓如今的長孫家獨樹一幟,另闢蹊徑,開山尋礦。

  這一卷書塵封了數代,直到神容手上,她勘透了這一卷書,也得以繼承了這一卷書。

  所以這怎會是一卷普通的《女則》,這是長孫家世代先祖傳下的心血。

  她既然請出了這卷書,來了這一趟,就決不能丟了這卷書。

  「你現在知道了。」神容說完了,看向身旁黑黢黢的男人身影。

  山宗的臉始終朝著她,靜默一瞬,才說:「所以你才說你懂山。」

  「沒錯。」神容說:「我還會騙你不成。」

  山宗仍盯著她黑暗中的身影,長孫家的本事他曾有所耳聞,但從不知道是這樣一回事。

  難怪她為了那捲書如此奮不顧身。

  她拿著這卷書在山中尋人鎮山時,原來握的是柄無上利器,還是只有她一人才能用的利器。

  「我已告訴你了,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找?」神容追問。

  山宗卻坐著沒動。

  她不禁有些急了,坐到此刻也覺得沒那般無力了,扶著山壁就要站起來。

  「把手伸出來。」山宗忽然說。

  神容頓了頓:「做什麼?」

  「你不是要書?」

  她將信將疑地伸出去,也不知他能不能看見。

  手心一沉,熟悉的黃絹觸感,她立即握住。

  接著又反應過來,看他身影:「原來就在你身上,你騙我?」

  山宗是摟著她摔下來的,那捲書就落在他手邊,她連命都不要也要追回來的東西,他自然就撿了。

  「我是叫你以後學乖點,書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說完,又站了起來。

  神容將書仔細收入懷裡,失而復得,便也不在意他這使壞的一出了。

  她看看左右,也想跟著站起來:「我們得儘快出去,這裡被埋了,久了便會悶。」

  一隻手拉了她一把,山宗看出她想站起來,就伸了手。他站起來就是想走的意思了。

  「去哪兒,聽你說。」她既然懂,自然聽她說。

  神容一站起來又被嗆得咳兩聲,坑道里塌陷後到處都是漂浮的塵灰,她只能捂著口鼻,悶悶說:「只能往裡走了。」

  山宗往前:「跟著我。」

  神容只感覺出他的胡衣蹭著她身側過去,扶著山壁緩緩跟上去。

  坑道到底,沒了路。山宗在前開道,到了盡頭停住,一隻手摸過兩邊,沒有塌陷其他地方,這裡走不通。

  他回頭看一眼。

  神容扶著山壁的身影跟在後面:「怎麼,竟沒塌空?」

  「嗯。」這裡還有根木柱未斷,居然還算完好。

  她擰眉,捂著口鼻又被嗆得咳一聲,低低自語一句:「那就糟了。」

  山宗接話:「糟什麼,莫非這坑道就是你我葬身之處?」

  神容一聽就說:「不可能,我不可能找不到路。」

  山宗聽到她這語氣,想到的居然她意氣風發的那一刻,現在才知道她有這個底氣的原因。

  他不禁低笑:「長孫家竟然……」

  神容只聽到半句,下意識問:「長孫家竟然什麼?」

  山宗想說長孫家竟然願意將她這樣一塊寶交到了他手上,但話剛說出口就戛然而止。

  他沒答,凝神聽了一下動靜:「外面一定在找我們。」

  鎮山的和鎮人的都沒了,恐怕已經亂作一團。

  神容也猜他們肯定已在想法挖開這裡,但到現在沒有動靜傳下來,只說明塌得深了,埋得也深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這裡還有一條路。」

  山宗幾乎瞬間就回味過來了:「你是說他們被捲走的那條路?」

  神容點頭,怕他看不到,又說:「對,就是那條路。」

  山宗抽刀:「退遠點。」

  神容扶著山壁退開幾步,一片漆黑中,只大致看到他站立在那裡的挺拔身影,刀尖拖過山石的聲音尖銳。

  「說吧,在哪兒?」他一個指揮過千軍的人,此時在等她指揮。

  神容說:「坑底會活動的地方,那塊山石必然有裂縫。」

  話音剛落,山宗就找到了地方,身影一動,送刀入縫,用力撬下去。

  刀差點被折斷才聽到大石活動的聲音。

  山宗不再用刀,徒手扣住山石,黑暗裡也能看出他肩頭手臂寸寸繃緊。

  沉悶的一聲,帶動那根僅剩的木柱也晃了一下,終於挪出了道縫,只能容一人通過,已是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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