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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大哥還有三五日會經過洛陽,說不定到時就能回來看你。」

  「嫂嫂,大哥又換地方了。」

  「這回我也不知大哥調兵去哪裡了,嫂嫂不用掛念,等我有消息了就來告訴嫂嫂……」

  想到這裡,她甚至有些不忍心,一時就站住了。

  山宗看了眼被他抓著的胳膊,又看了眼神容,笑著嘆氣:「行吧,左右也是要落腳,說地方吧。」

  山昭頓時大喜,鬆了手出去帶路:「不遠,大哥快隨我來。」

  半個時辰後,軍所人馬齊整地進入城中守軍住所,在空曠的高牆大院裡停下整歇。

  長孫家護衛隨從也由紫瑞和東來領著,一併跟了過來。

  山昭此時心情平復了,一到了地方便要親自送神容去後方住所。

  那裡有一處兩層的小閣樓,存放兵書用的,平時不住人,如今正好可以給他嫂嫂這樣的貴女住。

  他沿著長廊在前帶路,邊走邊說:「我隨軍在這河東一帶駐守有半年了,今天能看到大哥攜嫂嫂同歸,才知道來這裡是值得的。」

  神容緩步跟著,看了看他側臉。

  山昭跟山宗雖是一母所出,但並不相像。

  山宗劍眉星目,一張臉稜角分明,天生一幅自帶威儀的英氣,一舉一動都張揚不羈。

  他這個弟弟卻要面貌柔和許多,看著就好脾氣,本身也的確是個服帖好說話的秉性。

  她不免就放軟了點語氣:「都說了你叫錯了,我已不是你嫂嫂了。」

  山昭自然記得和離那樁事,可看她都隨大哥一起回來了,難道還不是事有轉圜?

  他想可能是對山家存有不快,心裡反而越發內疚,腳下慢慢停在閣樓大門前,為她打開門:「可是我心裡只認你這一個嫂嫂,不叫嫂嫂又能叫什麼?」

  神容被他的話弄得不知該說什麼,提著衣裙入樓時說:「隨你,反正別再叫我嫂嫂。」

  山昭目送她進了樓,再回到長廊上,看見大哥在那兒站著,腳步就快了。

  「大哥。」再見他,山昭又要施禮。

  山宗刀鞘伸過來一托,攔住了,一手在他肩頭拍了兩下,勾著唇說:「還不錯,這三年結實了不少,就是動不動愛哭的毛病沒改掉,哪像個山家爺們兒。」

  山昭強忍著如潮的心緒:「我比不上大哥,山家的兒郎就沒人能比得上大哥。」

  自小山宗就是他們山家子弟仰望的目標。

  他是山家老大,從小就驚才絕世,除去一幅不羈的秉性,幾乎沒有缺點。

  山家兒郎到了年紀都要入營。家中希望他有所收斂,特地讓他學文到十五歲才入營。

  可即便如此,短短三年他就練出了一支強悍兵馬,成了叫人聞風喪膽的領軍將才。

  人如其名,他就是山家之宗,萬心所向的砥柱。

  山昭至今記憶最深的,還是很小的時候,跟著他在雪地里演練兵法的場景。

  只有那時候山宗才是最清閒的,會時常在家,披一身厚厚的貂領大氅,拿著截樹枝就如利兵在手,懶洋洋地立在山家的練武場裡指點他。

  那時候他玩心重,根本不想學,反正怎麼學都是趕不上大哥的。

  山家有他大哥一個天之驕子就夠了。

  可他沒想到,後來大哥與嫂嫂和離,居然就斷然離開了山家。

  「想什麼呢?」山宗手裡刀鞘敲他一下。

  山昭回了神,為了證明自己是個爺們兒,只能堆出笑:「我見大哥回來高興,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當初他跟嫂嫂和離,引起家裡軒然大波,山昭想去找他,卻身在軍營,始終沒能成行。

  他還是山家那個無人企及的標杆,但也是離經叛道的反例。如今在山家已成禁忌,幾乎不敢提及,就怕觸及長輩傷心。

  山宗笑一聲:「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別弄得像生離死別一樣。」

  說完刀鞘又在他肩頭一敲,就如當年教他時,樹枝偶爾教訓上來的一個抽打,轉身走了。

  山昭看著他背影,總覺得他還是當初的大哥,可到現在他也並未應自己一聲。

  如今他脫去了貴胄華服,胡衣烈烈,卻又像比以往更加浪蕩,更難以束縛了。

  ……

  閣樓里點上燈的時候,神容已在樓上待了幾個時辰,一直在看書卷,連飯也是在房內用的。

  她是不想再對著山昭的紅眼眶,屆時肯定又要一口一個嫂嫂的叫她。

  她要真硬起心腸,想起那半年相交,又覺得他可憐兮兮。

  紫瑞送了熱水進來,豎起屏風。

  難得有個不錯的落腳處,今日能為她備湯沐浴。

  神容走進屏風時,紫瑞剛試了試浴桶里的水溫,屈膝說:「熱度剛好,少主稍候,我去取澡豆來。」

  說完先退出房去了。

  神容聽了下外面動靜,一點沒聽出來,一對親兄弟三年沒見,居然沒一點熱鬧。

  而後想起山宗先前模樣,好像也不奇怪了,從見面到現在,分明就是山昭一頭熱。

  她邊想邊解了腰帶,褪去外衫,剛搭到一旁架上,聽見門響,有人進了門。

  以為是紫瑞,她自然而然地吩咐:「過來吧,可寬衣了。」

  沒有回音,她轉頭,半邊身子探出屏風,一眼看見門口側身站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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