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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相對,他呼她吸,急促不停,如有絲線在眼前牽扯,拉斷。

  誰也沒有說話,大概是已經無法說話。

  山宗的手從她腰上抽走,眼睛還牢牢盯著她,人沉沉如影,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才轉身出去。

  神容幾乎立即就扶住了牆,一手摸著心口,如有鼓擂,一陣一陣,平復不下去。

  從未與男人這般貼近過,唇似乎麻了,快要沒有知覺。

  「少主。」紫瑞進來了,小聲說:「山使走了。」

  她想問是否有什麼事,沒敢問。

  神容抿抿唇,還是那般熱燙的,沒有退去,一個字沒說。

  第40章

  長安官驛是外官入京下榻之處,夜已深,浴房裡還有燈火。

  嘩的一聲,山宗自銅盆里抬起頭,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才覺得殘餘的酒氣都已散了。

  剛沐浴完,他身上只松松套著中衣,拿布巾擦了擦臉,順帶摸了下嘴,無聲一笑,披上外衫,一身濕氣地出了浴房。

  外面寒風正盛,今日因為聖人千秋大慶,官驛內也頗為熱鬧,不知哪裡來的幾個外官在飲酒作樂,客房處一片燈火明亮,絲竹陣陣。

  山宗走到客房外,恰好有個陪酒的女子從那裡被打發出來。

  他從旁經過,迎面碰上,對方竟挨了上來,攔住了他的腳步。

  濃重的脂粉香鑽入鼻尖,混著女子軟軟的語調:「這位大人,可需要人作陪?」

  那女子只見一個長身英挺的男人迎面而來,散著濕發,松松披著胡衣,本是想著還能再賺一些,不想近了一看,眉目更是英朗,又衣衫不整,正是好下手的時候,眼都亮了,說話時就已貼近向他示好。

  山宗抬手一擋,嘴邊掛著抹笑:「滾。」

  女子一驚,見他擋來的胳膊半露,上面竟露了一大塊烏黑斑駁的刺青,嚇得臉都白了,連忙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山宗無事發生一般,走入自己的客房,甩上門,坐去床上,扯下外衫時,才發現衣襟皺了。

  暗巷裡的浪蕩又憶了起來,是親她的時候壓得太緊了。

  他咧起嘴角,自認這一路已經夠忍讓,除了對他太熟悉的裴元嶺,誰又能看出什麼,到最後被她一挑,居然還是沒忍住。

  燈火在眼前跳躍,照上他右臂,他看了一眼臂上那片斑駁,拂滅了燈火,在黑暗裡想,這回長孫神容大概又會罵他壞種了。

  ……

  一早,神容坐在窗前,對著鏡子慢慢照著,見唇上已看不出異樣,才暗暗放心。

  昨晚回來唇上還紅艷欲滴,如有沸水滾過,她不知山宗用了多大力氣,像她欠他似的。

  忍不住又在心裡罵他一句「壞種」,起身離開妝奩。

  紫瑞等在門外,見她出來,不太放心地問:「少主可是要去主母處問安?昨夜您似沒睡好,不如再歇一歇,主母寵愛少主,不會在意的。」

  神容眼神微閃,不想叫母親察覺異常,點頭說:「去。」

  裴夫人居主院。

  神容穿廊過去,遠遠看見她母親自院中走了出來。

  裴夫人穿著莊重的淺赭襦裙,腳步很快,身後只跟了兩個貼身的侍女,也沒發現她,直往另一頭去了。

  她停步看著,後方忽而傳出兩聲輕咳,回過頭,長孫信到了身後。

  「阿容,你知道母親去做什麼了?」他神神秘秘道。

  神容搖頭:「我正想問,你知道?」

  「自然,就你不知道。」長孫信看看左右,朝她招招手。

  神容近前,聽他耳語了兩句,頓時詫異。

  長孫信說完,懊惱地低語:「果然那小子到長安了沒好事!」

  神容已往她母親走的方向去了。

  前廳庭院內,此時居然站了幾個身著甲冑的兵,只不過未攜兵器,可也將院角花木扶疏的景致襯出了肅殺之意。

  神容來時就已看到他們,那是山家軍。

  她走到廳廊另一角,挨著窗,看入廳內。

  廳中多了來客,正端坐著。

  是個中年婦人,身一襲寬袖疊領的淺紫綢衣,眉眼清麗,神態柔和,叫人想起與她面貌相似的山昭。

  那是山宗的母親。

  長孫信跟了過來,在旁站著,小聲說:「我沒料到山家人會登門。」

  神容又何嘗想到,更沒想到來的是他的母親。

  長孫信看了兩眼,意外地咦一聲:「山英竟也來了。」

  神容這才留意到山母身後還站著個姑娘,身著圓領袍,束髮,做男裝打扮,是山宗的堂妹山英。

  裴夫人坐在上首,手邊一盞茶一口未動,看著來客,似乎已經交談了幾句,臉上看不出喜怒:「楊郡君方才說是為何而來?」

  山宗的母親出身弘農楊氏大族,先帝賜封郡君,因而就有了楊郡君這個稱謂。

  她笑笑:「我來造訪趙國公府,自然是想見神容。」

  裴夫人立時擰眉,別說她,就連窗外的長孫信都沒料到楊郡君會如此不避諱,輕輕哼出口氣來。

  神容卻不意外,楊郡君雖然生得柔和,但為人直爽,從不拐彎抹角。

  她心想為何要見她,並無相見的道理。

  裴夫人已替她問了出來:「楊郡君有何理由見我兒?你我兒女既已和離,趙國公府已沒有你們山家要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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